上次的面基失败引发了小小的不愉快，虽然两个都猜到时空的问题，但毕竟惊世骇俗，他们怎么可能会对彼此全盘托出。

一路上太阳一连对沈照棠说抱歉，也是对他，而是对海棠，他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们永远都见不了彼此。

情绪叠加，他一下子有点上头。

【海棠】：没关系，也不都是你的错，可能我们就是没有缘分。

【海棠】：而且，就算你看到我了，你也会失望的。

发完这句，他就退出了聊天界面，心里闷闷的。他知道自己回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可能还适得其反，但他也没有办法。

屏幕另一端的简泾阳也愣住了，他并不想轻易将这事揭过去，尝试挽留。

【太阳】：不会，这次见面是我的问题，是我出了问题不能来见你，对不起。

没有回复。

【太阳】：你生气了吗？

没有回复。

【太阳】：我道歉，棠棠，不要生我的气。

依旧石沉大海。

简泾阳有些无奈，又有点莫名的烦躁。这种被海棠冷处理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他试着发了个可爱的猫咪探头表情包，试图卖个萌也没用。又尝试转移话题，问起对方最近有没有画新画，还是没回应。

一连几天，海棠的头像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没有亮起过红点。简泾阳每天点开好几次，消息始终停留在自己最后那几条道歉和试探上。

而现实里，他发现沈照棠似乎也有点蔫蔫的，话少了，有时看着窗外发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也只摇头说“没事”。

简泾阳的心情也跟着有些低落。网上哄不好海棠，现实里沈照棠也好像不开心。他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水逆。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在沈照棠脑海中再次活跃起来，而且来势汹汹。

【检测到宿主与核心目标对象简泾阳近期互动频率与质量显著下降，亲密值出现异常波动。】

【警告：亲密度低于安全阈值可能影响宿主本世界身份稳定性及身体健康基础维持。】

沈照棠正在物理课上走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警报惊得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简泾阳的座位。简泾阳正低头记笔记，对他的窥探没有察觉。

【建议宿主立即采取主动措施，修复与目标对象关系。】

【将提供以下高效方案：1.制造肢体接触，宿主跌倒、假装不适依靠；2.主动发起深度话题交流；3.赠送精心准备的礼物。成功率预估……】

【够了！】沈照棠在脑海里厉声打断，因为情绪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我说过，不要用你那一套来干涉我和他之间的事，亲密值下降又怎么样？难道没有亲密值，我就不能活了吗？】

他的反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和坚决。他厌恶系统这种将人与人的情感量化和工具化的方式，更厌恶它试图操控自己去攻略简泾阳。他对简泾阳的感情不该被系统定义和利用。

【对啊，没有亲密值，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系统冷漠道。

【那就让它失败好了！】沈照棠气得眼圈都红了，在心里吼道，【如果留在这里的代价是变成你的提线木偶，去算计每一个我在乎的人，那我宁愿……】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眼前黑板上的公式开始扭曲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系统的警报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他试图抓住桌沿，手指却使不上力气。周围的惊呼声离他很近又很远。

“早早！”

“沈照棠同学？”

“快，扶住他！”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喊着他的名字，还有桌椅被撞开的响动。

沈照棠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混合着淡淡阳光的味道。眼皮很重，他费力地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白色的天花板，简单的窗帘，还有床边紧紧握着他一只手的那个人。

【亲密度+1。】

是简泾阳。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看见沈照棠睁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才猛地一颤。

“早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沈照棠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力道大得让沈照棠感到一丝疼痛，却奇异地安心。

“哥。”沈照棠开口，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微弱。

“别说话，先喝水。”简泾阳立刻松开手，转身去倒温水，动作快却稳。他小心地扶起沈照棠，将杯沿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检测到核心目标对象近距离高浓度关注与肢体接触，亲密度+5。】系统超小声。

沈照棠没理会系统，他喝完水，被简泾阳轻轻放回枕头上。他看着简泾阳明显带着疲惫和担忧的脸，心里一酸，又想起那些阴谋，心里感到一阵荒谬的恐慌和深深的不安。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拉住简泾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尖冰凉。

“哥哥。”沈照棠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沙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担忧，“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简泾阳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还问我身体有没有问题？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小祖宗，怎么就突然在课堂上晕倒了？”

他语气是熟悉的责备，却又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后怕：“我跟唐叔叔打过电话了，他正在过来的路上，接你回家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