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沈照棠和简泾阳返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

沈照棠即将升入高二下学期，学业压力明显增大。文科虽然不必面对物理化学那些烧脑的公式，但需要记忆和理解的内容浩如烟海，历史年表、政治理论、地理图表还有永远在变化的时事热点，每一样都让他不敢松懈。

简泾阳在理科班，表面上看似乎没什么能打得他措手不及，他总是对一切游刃有余，不仅对理科掌握充分，甚至还有时间看看文科班的题和沈照棠一起学，而最近也在准备竞赛，好应付高三的自主招生。

两人依旧一起上学放学，但路上的交谈大多变成了对知识点的提问和快速讨论。

简泾阳会在等红灯的间隙，随口考沈照棠一个历史事件的时间轴；沈照棠则会在吃午饭时，把政治课上没搞懂的概念拿出来向简泾阳请教。

他们常常一起学习，夜晚的书房灯光常常亮到很晚，一个在书桌前与数学物理搏斗，一个在沙发上对着文综卷子苦思冥想，只有偶尔起身倒水或分享一块点心时，才会有短暂带着疲惫的交流。

“哥哥，这个边际效用递减到底怎么理解？我总会和需求弹性弄混。”沈照棠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简泾阳从成堆的试卷里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他的课本，扫了一眼，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道。

“简单说，你饿的时候吃第一个包子觉得特别香，第二个还行，第三个可能就饱了，第四个再吃就觉得难受甚至想吐。包子带给你的满足感会随着数量增加而减少，这就是边际效用递减。”

“而需求弹性，是指价格变动对你买包子数量的影响程度。你穷的时候，包子涨价你可能就少买或不买了，弹性大；你特别有钱的时候，包子涨不涨价你可能都照买不误，弹性小。”

“哦？我明白了。”沈照棠恍然大悟。

“不然呢？”简泾阳把书还给他，“用草莓？你吃第一个草莓和吃第十个草莓的幸福感变化？”

沈照棠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那可能第十个还是很幸福！”

简泾阳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笑容，因为长时间专注而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吃货。”

“民以食为天嘛，谢谢哥哥。”沈照棠理直气壮，重新埋头看书，感觉知识点清晰多了。

周六的下午，两人正在简泾阳房间里各自复习，房门被敲响，随即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阳哥，在家吗？救命啊！”

是陈旭。他今年高三，比简泾阳还忙，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简泾阳起身开门，陈旭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一脸苦大仇深：“快快快，阳哥，江湖救急！这套物理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们班物理老师讲得跟天书一样，我琢磨一上午了，头都快挠秃了！给指点指点迷津呗？”

他说着，目光瞥见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做笔记的沈照棠，眼睛一亮：“哟，早早弟弟也在用功呢。”

【就是他。】

“陈旭哥。”沈照棠抬头打招呼，看了陈旭许久，发现他手里的卷子，心有戚戚，“物理大题啊，加油。”

“加油也没用，得开光。”陈旭一屁股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卷子铺开，开始指指点点，“就这，还有这，受力分析我画了八百遍，总觉得少个力。”

简泾阳拉了把椅子过来，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示意图，简洁地开始讲解思路。

沈照棠继续看自己的书，但耳朵难免听到特么的话，像听天书。他摇摇头，决定不折磨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文艺复兴。

陈旭在简泾阳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讲解下，终于茅塞顿开，连连拍大腿：“懂了懂了！阳哥你就是我亲哥，不对，比我亲哥还亲。”他夸张地作揖，然后目光又溜溜地转向沈照棠。

沈照棠正咬着笔帽沉思，侧脸安静，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唇。

陈旭看看他，又看看旁边一脸冷淡还在给他检查其他步骤的简泾阳，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简泾阳，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家小朋友真用功啊。这认真的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