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背对着没看到,不然怕是更为不爽。不过那声马叫仿佛给出了什么启示,竟让他扬眉挑衅:“骑马,骑马敢吗?”
琴心摇了摇头,又马上小声补充:“奴婢不是不敢啊,是不会......”二者还是有些区别,说清楚比较好。
“一身骑装不会骑马,白白浪费太后心意。”
话里的不屑让琴心觉得难堪,只能垂首不语,旁边坐着的浪荡催不乐意了,站起来怒道:“吃炸药了你?”
李恒充耳不闻,一双眼睛只长在琴心身上:“不会就去学,我教你。”
嗯......
琴心轻轻抿嘴,正沉思着该怎么说,才能委婉地告诉太子爷自己并不想学。不料,受够无视的陆佩先站了起来,两眼冒火道:“姐姐要学,便由本将军来教!”
陆佩从小就爱和人唱反调,李恒总是懒得跟他计较。在这位相来沉稳的太子爷眼里,这是一种极其幼稚的行为,根本不屑参与。
然而今日不同,他心沉似铁,必须要争出个所以然。
“你不行。”
冷冷三个字甩到陆佩的脸上,让他顿然恼怒:“我不行?太子忘了,你的骑术还是我阿爷教的,难道陆家人会输你不成!”
“不服那就比一场。”
“比就比,绕马场一圈,先回来的算赢。谁赢,谁就教琴心姐姐骑马!”
“一言为定。”
琴心原地一僵。俩位爷吵架就吵架,捎她作甚。骑马这项运动多危险啊,一个不留神,不是撞树就是坠马,不死也得残废。再说她一个小宫女,即使学会了骑马也用不上,何必费那劲呢。
“不是,奴婢......”
她刚想给自己争取一下,可惜反应迟了些。势若疾风的两个人影从眼前掠过,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马鞭响亮。来不及眨眼,两道黑光闪电般虚晃不见,只留下一阵薄尘。
“诶哟,太快了,可使不得啊!......”
德桂见拦不住人,急得直拍大腿跟。太子爷和小将军好好的,居然为教琴心骑马争上了。这两个人发了气性,万一出了闪失可怎么是好......
气郁不已的他瞪向一脸无辜的琴心,忍不住暗自恨骂。
妖女,妖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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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两个人跑马比赛,输赢对半。所以陆佩原以为,忙于政务的李恒会疏于精进,自己是胜券在握。然而万万没想到,大半年没见,对方的骑术竟丝毫没有退步。
凭陆佩如何追赶,也始终难以超越前马。而且越跑,他越是觉得这通体乌黑的宝骏很是奇怪。
好马都是有脾气的,性格也各有古怪,但只要上马前好好相处一番,就很少会为难人。
然而这匹马不同寻常,好像根本不给他面子......
每次陆佩好不容易抢占先机,想要贴撞外侧的李恒以作干扰时,这马就会使劲儿梗脖,完全不往李恒那边凑。
陆佩往左,它就往右。
斗不过马的陆佩不甘服输,于是心生一计。他单手持缰,另一只手从腰间的配饰上扯下颗玉珠,拇指中指共同发力,直直弹射到领先的马腿上。
马惊痛,仰天嘶叫,四蹄开始拌蒜。陆佩趁机扬鞭,三五步赶上去,朝李恒嘻嘻一笑:“兵不厌诈。”
哪知李恒不慌不忙,只淡淡一瞥,唇语道:愚蠢。
关外良驹苍影骊,除了出色的速度与耐力,更出名是它们间的情感深厚。这个品种的马,绝不伤害同族。若有伤残,同行的伙伴还会驻足观望。
苍影骊的这种特性,使得它们甚少征战沙场。马是好马,却过于重情重义,反而成了战场上的累赘。
果然,陆佩的那匹放慢了脚步。
连马名都记不住的陆小将军简直要愁死了。他嘴里绝望叫嚷着:“你这蠢东西,快走啊!”
好马都是有脾气的。这么让人骂了,自然很不高兴。马蹄子一扬,假装撩了个橛子,把背上的陆佩轻甩了出去。好在陆佩皮糙肉厚,摔打惯的倒是无妨。不过滚了一身土,沾了一头烂叶,看着略显狼狈。
“陆小将军还是回去多学学吧。”
玉珠不大,打一下并不严重。这会李恒的马恢复正常,又昂首挺胸地阔步飞驰。另一匹紧跟其后,完全不给陆佩上身的机会。
乌墨宝驹四蹄轻,骁腾万里可横行。
一丝按捺不住的甜蜜爬上心头,李恒不禁吟吟浅笑。
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