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也总聊工作上的事,说真的,云知山给了他不少启发。他毕竟管理一个那么大的集团,看问题的视角很宽,每次聊完宋诚都获益匪浅。其实他都能猜到,如果云知山知道了,不会说什么,除了“你安心干,就算不行,你来我这儿”。
他就是会给自己很多很多的安全感。
想到这,宋诚长叹一口气,闭上双眼。谢天琦从后视镜瞟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也只留下一声叹息。
元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三天假期,乔霖每天来家里和宋闻溪自习,俩孩子安安静静地,真就纯看书。宋诚喜欢得紧,给他们点了满满一桌披萨和炸鸡,孩子们却面露难色,看得他直乐:
“放心吧,再怎么说,喂饱你俩小子,我可没问题。”他一手rua一个脑袋,“吃吧,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开心。”说完,他回到书房开始自己的工作。
单位的闲,正好给了宋诚充足的时间来处理新公司项目上的事。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入职,仍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在做事,但吴楷正如谢天琦所言,该给的绝不含糊,所以宋诚可以没有负担地请孩子们吃饭,还盘算着寒假带他俩出去旅游。
就在宋诚投入地处理文件时,宋闻溪在外头惊慌地喊:“爸爸!”他赶忙开门出去,宋闻溪和乔霖都是一脸着急。
“怎么了?”宋诚也紧张起来。
“我们刚才下去丢垃圾,看见,看见……”
“慢慢说。”
宋闻溪和乔霖为难地对视一眼,这复杂的表情,宋诚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连外套都没穿就穿鞋出门,在电梯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辆他熟悉的车,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人,依旧在老位置等他,可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瘦了,宋诚甚至觉得比他见过的,病发最严重的那次还要憔悴。见自己出现,他仍旧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玻璃和他对视。
走向彼此只有短短几步路,可有道天堑划在他们中间,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宋诚不知道云知山在这里等了多久,只是这时才发现,其实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在逃避那些情绪,用工作挡在面前,告诉所有关心他的人,包括他自己,“我很好,那些事情对我没有影响”。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云知山之前告诉过他,以后仅凭药物就能治疗他的信息素紊乱症,如此一来,他也不再需要自己了。挺好的,宋诚想,随即掉转脚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滴——”,像一声迟来的问候,一个仓促的拥抱,像一声带着怯意的,“不要走”。
可宋诚还是走了,而且他知道,即使连话都没有说,云知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不要再来了。
进了家门,两张稚嫩的脸紧张地望向他,宋诚扯起一个笑,宋闻溪就说:“爸爸,寒假我会出去打工的,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你可没时间打工。”宋诚揶揄他,“你俩一放假就赶紧把作业写完,听到没?我要带你们出去旅游一个礼拜。”
可俩小子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宋诚只好拉住他们的手,也许是见到了云知山,他变得有些脆弱:
“就当陪我出去散散心,好吗?”
宋闻溪和乔霖拥抱住他。
***
临近年底,业内总是有许多酒局。作为净界的CEO,王致远游刃有余地行走其中。
“王总啊,咱们可有一阵儿没见了。”
“退出云氏的项目是很可惜,我实在分身乏术。”王致远啜了口杯里的红酒,这气味让他回忆起禧悦那不愉快的一晚,宋诚当时一进门,就把他精心安排的好酒打碎了。
打碎的岂止是一瓶酒,还有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李总,”王致远带着标准的商业微笑,“那位宋诚,宋工程师,现在在你们那儿怎么样?”
“挺好的,他后面去了别的项目当负责人。”
闻言,王致远眉头一皱,“可我听说,他和那位云总有些纠葛啊。”
“云总?”这姓李的领导看重仕途,总是和稀泥,可一听见云知山的名字,不敢怠慢了。
“是不是当时工作期间,小宋和云总起了争执?哎呀,这年轻人,干活是很卖力,可有时候一是一,二是二,分得太清楚。”
王致远不动声色,让他自己脑补,差不多了再补上一脚:“听说张董的侄子到你们单位了?要服众可得努力了,像你们这种老牌国企,没点资历可不行,我看宋工那项目就很不错。”
姓李的正愁不知如何安顿那位,一听这话,灵感就来了。他的表情被王致远尽收眼底,寒暄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宋诚,呵,就算我曾经想和你约会,但凭什么你一个普通到顶点的omega,能得到云知山的垂青?
我比你优秀那么多,为什么他眼里看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