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他卖了,”宋闻溪的声音冷得像冰,“用你亲弟弟的一生,去偿还你的赌债?”
吴霆的表情扭曲起来,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他显然被说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少在这儿装圣人!我告诉你宋闻溪,今天你既然看见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从这里出去——”
他暴怒地扑了上来,宋闻溪左右寻找着能抵挡的物件,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他身侧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不是人类正常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某种野兽在绝境中撕心裂肺的嘶吼,充满了痛苦、恐惧,还有无边的绝望。
那是……
乔霖的声音!
那个永远只能用手语和眼神交流的乔霖,那个宋闻溪从未听他说过一个字、发出一个音节的乔霖,此刻却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力,从被堵住的喉咙口里,活生生挤出了这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时间,空气,一切都冻住了。吴霆举刀的手僵在半空,刚爬起来的吴峰也呆立在原地。连宋闻溪自己,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嘶吼震得心神俱颤。
下一秒,无边的怒火和心痛像火山一样,在宋闻溪胸腔里彻底爆发!
他们对乔霖做了什么?把他逼到了什么境地!
一想到门内的少年可能遭遇的一切,一想到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可能盛满泪水,宋闻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磅礴且无法控制的力量从他身体深处猛地炸开!那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产物——信息素!
浓郁、强烈、充满攻击性和压迫感的高阶alpha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二楼走廊。空气中仿佛瞬间被无形的高压填满,让人呼吸困难,眼睛都难以睁开。
吴霆只是B级alpha,在这股强大而愤怒的信息素的碾压下,他登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菜刀“当啷”掉到地上。
而吴峰作为omega,更是不堪地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宋闻溪自己也愣住了,他感觉到身体里奔涌着陌生的,狂暴的力量。但此刻他什么也顾不上,弯腰捡起菜刀冲到那扇门前,对着门锁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哐!哐!哐!”
老旧的门锁应声而断,宋闻溪一脚踹开房门,按下开关——
黑暗的室内亮起的一瞬间,宋闻溪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这是一个废弃的卫生间,没有瓷砖,没有马桶,只有裸露的水泥墙壁和地面。角落里堆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而乔霖,就被绑在唯一的水龙头管子上。一个早已锈死,连一滴水都没有的废弃水龙头。
少年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勒出了一道道紫红色的淤痕。他蜷缩在地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裂,渗着血丝,额头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乔霖……”宋闻溪的声音在颤抖。
他冲过去用菜刀割断麻绳,绳子一松,乔霖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来。宋闻溪连忙接住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一遍遍地重复,不知道是在安慰乔霖,还是在安慰自己,“我来救你了,我带你走!”
听见了他的声音,乔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向他聚焦。随即,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肿起的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巨大的声响——
“警察!开门!”
“砰!砰!砰!”
是破门锤撞击大门的声音!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强行破开,杂乱的脚步声迅速冲上楼梯。
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冲上二楼,手电筒的光束在走廊里交错扫射。当他们看到瘫软在地的吴峰吴霆,被劈坏的门锁,以及搀扶着乔霖走出来的宋闻溪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你们没事吧?”为首的警官快步上前,宋闻溪摇摇头,“叔叔,我没事,但是乔霖一定要马上送医院!”
警官立刻指挥,“叫救护车!把这两个也铐起来!”
手铐“咔哒”一声锁住吴霆的手腕时,他还在强词夺理:“我没犯法!那是我弟弟!我管教我弟弟怎么了?!”
宋闻溪搀扶着乔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大门,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不远处闪烁,映亮了乔霖苍白如纸的脸。
少年半边身体挂在他身上,轻得可怕,浑身冰凉,且仍在细微发着抖。宋闻溪心疼极了,低头对他轻声说:“你安全了,乔霖,我们去医院,然后……我带你回家。”
乔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被警察控制着的吴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束缚!他双眼赤红,像一头绝望的困兽,扑过去抓起横在院子里地上的钢管,朝着宋闻溪的后脑勺狠狠抡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霖用余光瞥见了身后异动,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推开了宋闻溪!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钢管结结实实地砸上了乔霖的后背。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宋闻溪被推得踉跄几步,回过头时,乔霖正像断线的风筝,软软瘫倒下去。
宋闻溪声嘶力竭的喊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乔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