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南回道:“土行孙是土相映射,土相的身体与地核相连,不能离开中央。”
“它,它它...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呐。”
琵琶女贱兮兮地接腔:“呵,猫妖,鸟精,水怪。”
汪檀心真是烦死她了,和图南抱怨:“无始宗不能被彻底消灭吗?灭了他们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琵琶女道:“我教众也不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图南叹了口气:“杀一个,他们就发展两个,杀一千就发展一万个,比蚂蚁难缠多了,赶狗入穷巷不划算。”
“五相不能发展自己的教众抵抗他们吗?”
“五相的灵元和能力不能给于或分散,这是梵天和伏羲共同下的禁制。”
“那混沌就可以?”
“嗯,因为混沌算是主神之一。”
“这也太憋屈了吧!”
“力量的追求会让人迷失,除了被他们愚弄的教众,护持和部众里有几个是真心认可大黑天的,不过是被混沌的力量迷了眼而已。”
“补天失败会怎么样?”
“光明消失,真正意义上的大黑天,人不人鬼不鬼。”
汪檀心了然:“怪不得那些部众都长的难以形容,估计混沌想着,反正黑,大家就随便长长好了。”
图南发笑,琵琶女怄死了。
“说谁怪物呢,你有礼貌吗?”
汪檀心反驳。
“青面獠牙的还不是怪物啊?”
“这只扁毛不也是青面...唔!”
土行孙抬手往洞箫女口中塞了一大块泥巴。
“你和我哥比?配吗你们?”
洞箫女费力吐出了嘴里的泥巴,对着两人挑眉:“小朋友,呸呸呸,我告诉你,时机一到,小指会吸你的血肉不断长大,...呸呸呸,最后戳破你的喉咙,然后一寸寸把你撑爆。小畜生,咱们没什么不同,干的都是送人去死的事,是不?”
图南忍不住了,伏羲琴弦分出一小段,像缝衣服般将洞箫女的嘴巴紧紧缝住。
汪檀心放下了拦人的手。
“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就是补天。”
图南想了想:“一旬十二年。”
“这故事太匪夷所思了,我不敢信,都扯到盘古女娲身上去了。我宁愿相信我妈只是个二流大学的教授,你是我妈捡回家的弃婴,土行孙是我妈十年前从小动物保会协会领养回来的土肥圆,我和我妈从小住在越城区的春光里,接受的教育是唯物主义和牛顿三大定律。”
图南拍拍他的头继续往前走。
汪檀心默了一会,在身后问图南。
“陈大可呢?死了以后他会投胎吗?”
图南拂开树枝。
“不会,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了以后躯体和灵元都会归于大地,然后再被重组,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轮回吧。”
三人一猫又闷头走了很久,耳边能听见溪水潺潺的声音。
“哥...好饿啊,我走不动了。”
洞箫女驮着土行孙,两边肩膀都在流血,脸色惨白,图南化出金瞳看了看四周,同意了汪檀心的提议。
“好,快到山脚了。”
汪檀心猛喝了几口水,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奇怪道。
“怎么太阳没动过啊,这么大太阳比化冻还冷。”
伏羲琴弦的束缚解开,洞箫女撑不住靠着树往下坐,图南过来看她的伤口。
“还不说吗?再走下去你血就要流干了。”
洞箫女将头愤愤偏开,图南抓着她的肩膀,手掌渗出寒气,肩膀上的出血口都被冻住,冰晶顺着伤口往肉里钻,图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地上打滚。
“虽然很疼,但能止血,我说过了,我破阵需要多久,就遛你多久。”
“我...这个幻境...我不知道...我只是关锁的,不是...不是开门的!”
“把无常子叫来。”
“我怎么叫!我在幻境里!怎么叫!”
“要么告诉我怎么开锁,要么把开锁的叫来。”
洞箫女身上疼的不停用头撞树,汪檀心没见过这个场面,面露不忍,但图南实在是太过冷酷,他踌躇不敢上前,小声说。
“哥...她是个女的...”
“剥皮拆骨的时候她不会和你客气的,不敢看就翻过去。”
说话间,土行孙从旁边林子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漂浮的土盆,放了许多果子,图南洗干净后闻了闻,招呼汪檀心来吃。
汪檀心好心挑了一串浆果,递给琵琶女,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听对方轻轻说了声“娇娘”后又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又不是人人向往光明。”
“什么?”
“大黑天里,一切都很纯粹,生很纯粹,死很纯粹,救我浊世间,免我五蕴苦。”
汪檀心想了想,问她。
“那看都看不见,你怎么知道你对面是人还是猴?”
孟娇娘笑的残忍。“鲲鹏真身长成那样,也没耽误你俩称兄道弟。对了,汪浩渺的法相形态你见过吗?”
“没有。”
“如果得到光明的代价,是你的命,你愿意吗?”
“......”
“汪浩渺和你做了十多年的母子,真到了最后一刻,不还是要推你去死!”
“......”
“呜呜呜呜......”
伏羲琴弦干脆利落的缝住了孟娇娘的嘴巴,图南看似好整以暇,实则一身戾气。
汪檀心在图南身边坐下,悄悄耳语。
“其实你说的我是有点相信的。”
“...”
“我真是幌子啊?还是骗我的?”
“你反诈意识挺强啊。”
“你快说真话!”
“没骗你。”
“你这么说,是因为...那个吹洞箫的女的在吧,哦她说她叫娇娘,”
图南一只手覆上他的心口,一只手探向他的颈动脉,又侧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说:“心跳正常,脉象有力,生机气息勃勃。小指在体内吸灵元,你没这么生龙活虎。”
细软的头发擦到汪檀心的皮肤,他不由自主偏头,图南的眉骨很挺,敛着上挑的眼角,只要不说话,嘴唇便一直抿着,透着冷淡与疏离,就像北极的浮冰与南极的冻土,肩头还有几丛未收起的绒毛,汪檀心得左手抓住右手才能忍住不去摸一摸。
他找了话说:“我为什么不记得大可了?”
“大可的后事我们都处理好了,记起这些对你对宋梅梅他们来说都是没必要的负担。”
“怎么就没必要了?!”
“你们会因为胡言乱语被关去精神病院,汪浩渺更希望孩子们能过得单纯一点。”
“那我前段时间做噩梦是怎么回事?”
“你梦见什么了?”
“死人,骷髅,陌生的村庄,各种记忆非常的混乱。”
“应该是修改记忆时动到了灵元,触发了盘古之力相抗,又或者被什么搅混了意识。”图南将指尖甜腻的汁液随意擦在裤腿上,双眼不错的盯着孟娇娘,直看的对方瑟缩发毛,“是五蕴盛吗?只要接近他,色、受、想、行、识就会像架在火上烘烤一样生发且不受控制。”
洞箫女缝着嘴张不开口,只摇头,图南哦了一声,满不在乎:“就快抓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