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绿一黑两道身影落在汪檀心身边,是汪浩渺和沙棠,图南重重的呼了口气。
汪浩渺仔细看了看汪檀心的抓伤,又脱下自己的大衣给汪檀心披上。
“我们抓了无常子,不敢贸然杀他,他带我们在各个小世界里乱窜耗费了很多时间。”
沙棠笑着拍拍汪檀心的肩膀接话道:“后来终于被打服了。”
汪檀心却高兴不起来,只把头埋在汪浩渺肩膀里,嗅着对方身上温暖的气味。
无常子捡起地上的两只手抱进怀里,踉踉跄跄走到孟娇娘身边,眼中泪珠滚落,满是黑色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孟娇娘的伤口。嘴唇颤抖,眼神哀切。
“常哥...”孟娇娘朝他看来,眼神却没有焦点,声音柔婉,“你听到我喊你了吗,我唱歌,吹埙,吹树叶,你都没有来。刚开始,我想和他们一起死,我死了,说不定他们就出不去,可他们,不让我死,还找到了钥匙。我们两个,去不了大黑天了。”
孟娇娘的神色愈加痛苦,嘴里不断的呕出黑血,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爬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眼睛外凸,腿脚激烈的乱蹬。
“我的手好痛,肚子好痛,常哥!常哥!!!!”
“他们!打穿了我的肩膀!我的肩膀好疼啊常哥!”
“我!我好难受!救命啊常哥!”
“我,我想死。好疼...”
无常子颤抖着手伸向她的脑后,如萤火般的灵元散在雪花中,孟娇娘失去了生机,皮肤迅速变得焦黑,头发尽数脱落。
“娇娇太辛苦了,死吧,死了也好,你伤成这样,我也救不活你了。”
无常子伏在孟娇娘的身上哀哀的哭泣,他转过头,愤恨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绝望、气恨、不甘、无奈吞噬他的心智。
无常子抹去眼泪,收拾好孟娇娘散乱的头发,整理好衣服,眼神缱绻,在伊人耳边轻叹一声,“我从来没有想过不来找你,你一直被我放在心尖尖上,可是为了大业没办法。是不是和你说过,我绝不会一个人去大黑天的,我去哪里都一定会带上你。”
沙棠没耐心,最烦看这些凄风苦雨,上前一步:“死不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无常子暴起,闪电般拧身,挟着一团黑色的瘴气冲向汪檀心,数根木刺穿地而出,将无常子夫妇儿子扎了个透心凉。
四周的树林和柚子树快速的生发,满地的尸体被柚子树巨大的树根搅碎、掩埋,一同被遮盖住的还有这个破败的山村和那些晦涩古旧的记忆。
汪浩渺摸着汪檀心尖尖的下巴,很是心疼。
“我儿子瘦了。”
汪檀心单刀直入。
“图南说你不是我亲妈。”
“...,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
“我是补天人吗?”
“不是。”
“做大人的,一定要诚实。”
“当然。”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图南说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经由汪浩渺的嘴巴里再说一次,对于汪檀心有着无与伦比的说服力,听完后用零秒就接受了现实,能怎么办呢,还能跑是怎么的,汪檀心讨厌这种隐瞒,恶向胆边生。
“瞒我这么死,也没把我当亲儿子,我以后还喊你妈吗?”
汪浩渺抱着手臂冷眼看他。
“你想喊我什么?”
“水相大人?汪浩渺?汪阿姨?”
“呵。”
汪檀心拖着一瘸一瘸的小腿,地上的石头硌的他脚生疼,图南找土行孙,土行孙早就不知跑哪去了,他在汪檀心身前蹲下要人上来,汪檀心老大不好意思的,但汪浩渺刚刚下手实在狠,乖乖的趴了上去。
图南和汪檀心身上沾了很多尸液,两人像一颗超大毒气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回去的路上梅近春和莫逐流离他俩老远,讲话都是靠喊。
汪檀心扬声问:“水相大人,我们在哪啊?”
汪浩渺的声音远远传来:“四川凉山附近,山坳里。”
“啊,这是四川?不是绍兴?”
“是啊,咱们得赶快回去了。”
“怎么用了这么久才找到我,我在这里吃也没得吃,穿也没得穿!”
“三天吧,你知道我为了追刘无常去了多少个幻境吗,真是好烦人的车轮战!。”
“我好想回家啊。”
“正回着呢,再走两个小时就有突突车了,做了突突车,就能去镇里转大巴。”
“不能飞吗?”
“我刚打完架累死了,你一个年轻人走会怎么了?”
“我想回家啊!!!”
汪浩渺不再理汪檀心了,汪檀心转过来烦图南。
“你能变鸟,咱俩飞回去吗?”
“来回切换法相很吃力。”
汪檀心看了看图南的赤脚,咬嘴唇:“啧,大肥猫也不知道去哪了,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图南将他往上一托:“好,等到了平地你自己走。”
汪檀心叹了一口气。
“哥,孟娇娘有点可怜,这事搁我身上我肯定崩的比她还快。”
图南覷他。
“无常子夫妻困着人做灵元的养料,当年一个村一个村的屠,他们躲在幻境里根本抓不到人。”
汪檀心消沉了。
“我对于可怜的认知还是太浅薄。”
四人走到凉山附近的一个小村落,这里由于交通闭塞道路破烂,几乎没有来过生人,民众单纯,看到四人嘴里一通呜哩哇啦,触及了几人的语言盲区,动静声引来了村支书,汪浩渺马上递上了身份证和一沓红钞,上前解释,村支书也是当地人,很少接触白话,真是听的磕磕巴巴,好容易才解释清楚几人是爬山探险的驴友,迷了路,想借几张床。接过钱后,村支书却把图南和汪檀心拦在外面,不管汪浩渺和沙棠怎么说都疯狂的摆手,村支书结结巴巴解释半天,众人哦一声终于听懂了。
“不准进!滂臭!”
沙棠会意,再次递上几张红钞。
“帮帮忙,搞点艾草水,他俩掉屎里了。”
图南和汪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