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不动五行 > 第39章 苦修(四)

第39章 苦修(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文康打电话叫人送了止泻药,两人一直缓到了下午才出发,街边香浓的咖喱味飘到了鼻子里闻得二人脸发绿,匆匆解决了两碗方便面,文康甚至亲自盯着小卖部老板烧开水,对方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用翻译汪檀心就知道他们被嫌弃事多麻烦。

“沿着阿萨姆邦的中轴线一直往北走,到达城邦分界线时再往西行,横穿过西孟加拉邦,再西行约数百公里就能到达尼泊尔的加德满都...”

汪檀心坐在车后座尽职尽责的为文康导航,一路披星戴月难以言说,两少年都晒黑了好几个度,吃了几顿脏饭又吐又拉的瘦了不少,又在市场买了两个包头巾,只要不开口,和本地印度人几乎没差别。

一路轮换着开,经过不少城镇,市区里牛、马、猴子、人挤的街上到处都是,轮胎的缝隙里塞满了各种黏糊的粪便和砂石,汪檀心和文康已经被咖喱彻底腌入味了,玛莎拉茶由一开始的难以入喉变成了解渴的饮料,汪檀心甚至学会了印度人讲价的精髓——摇头晃脑,从一折开始。

文康和汪檀心很绝望的认为自己的洁癖已经丢在印度,厕所没纸靠水管冲,不明痕迹斑驳的三明治床垫,潜伏着碎末的自来水,臭烘烘的衣服裤子,破烂一样的行李架。

即将进入尼泊尔边境前,两人对了会账,住进了一家一百五十美元大床房,在当地小城镇已经算是顶配,比之前的旅店干净了太多,大堂经理的手指甲里也没有黑泥。

终于穷家富路了一回,汪檀心躺在沙发里放空,文康坐在窗台上悠哉悠哉的喝咖啡。

“文康,这是我第一次出来旅行。”

“我也是。”

“虽然体验不太好。”

“是非常不好。”

“但我觉得很新奇。”

“我好累,比做法事还累。”

“以前我妈不让我出市区,说很危险。”

“我不明白,我只是经过那个妓女的门口,她为什么要泼我水。”

“哦,你说中午那个啊,我查了,他们比较忌讳光头,认为你不祥或者有病。”

“得把头巾缠紧一点,我好想念颂猜师傅,他是我们寺庙的厨子,虽然我从来没有吃过比他做的更难吃的饭,但干净啊,不会用摸了屁股的手给我抓饭,我不行了我又要吐了......”

“妈呀,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以为在省会城市啊还有肯德基麦当劳。”

“你神经啊,我只能吃素,和尚来的。”

“你真是和尚啊!”

“你见过我的证件啊,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以为寺庙只是你的保护色,其实你是酒肉穿肠过。”

“呸,别乱说啊!我一出生就被抱回寺庙了,吃过的唯一的荤东西就是羊奶,从小我就馋肉,经常跑到十九条街看着夜宵摊流口水,颂猜师傅就会来抓我回去,然后第二天我的碗里就会多出一堆白菜、胡萝卜、辣豆腐......”

“真可怜,命运真是很奇妙,有人生下来就吃不饱,有人生下来就要做和尚,有人生下来就站在顶端,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我也想我妈了。”

“你妈妈是谁?”

“汪浩渺,水相,你认识吗?”

文康仔细在记忆里搜索了下这个名字,摇摇头:“完全没听说过,水相是什么。”

“嗐,没什么,她可好可好了。”

“你爸爸呢?”

“我没爸爸。”

“行吧,我没妈妈,但我爸也可好了。”

“你爸给你吃肉?”

“倒也没有好到为了我放弃僧侣原则的程度。缅甸乱嘛,寺庙里也会有送进来的孤儿或者活不下去人送孩子来,有了对比,我觉得我爸就很好。”

“你是你爸爸亲生的?东南亚的和尚能娶老婆?”

“当然了,文康这个代号讲传承的,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当文康!我爸、我外婆、我太公成年后就是记名还俗弟子,可以娶老婆,我也没见过我妈,我爸说世界上没妈的小孩多了去了,我就释怀了,有没有都一个样。”

快到终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汪檀心问出了一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你的信念感太强了,如果我是你,可能连青春叛逆期都熬不过去就得和传承打起来。”

“你以为我没叛逆期?你以为我爸爸、我外婆没叛逆期?十五六岁的时候也会和我爸吵架,在一个地方困守万八千年就为了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的救世主,这不有病吗?最纯恨的那些年,我还捣鼓过古曼童,找菲律宾大妈打过小人,就为了告诉我爸,你其实是不存在的。”

“听上去你对我的怨气是挺大的。”

“有一次在后山被住持找到我藏的古曼童,他问我,是不是被某个国外的游客骗了身体,一个出家人怎么这么恨。”

“后来呢。”

“后来,就...想开了,也可能是念经念久了。然后,你就来了。”

汪檀心觉得自己心脏痛的那点小毛病在文康面前都不算什么,他没病没灾被宠大了十八年,这个可怜的和尚却守在佛寺二十多年,想跑跑不出去,还不算上他爸爸,他外婆他那往上数的好多祖先。

“等送我到尼泊尔你就自由了。”

“你呢?”

“什么我?”

“你前十八年过得怎么样。”

“我啊?妈宝男。”

“什么是妈宝男?”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什么都被妈妈安排好,细皮嫩肉不经造的娇气鬼。”

文康放下咖啡杯,笑着看他,露出几颗大白牙:“那现在你不是了!”

“哎,”文康叹口气,眼神里都是怀念,“你来的那天早上,我不光在想你,还在想一个姑娘,又漂亮又结实,在山朵娜市场卖水果的,他妈和我说礼金是一千万缅币外加两个金镯子。我想,这不巧了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我爸给我攒了好多老婆本放银行。”

“我们一般不用结实形容姑娘。”

“她能单手砍椰子。”

“这很结实了。”

“是吧,我特喜欢她,别说两个金镯子了,得打五个。”

“结婚的时候叫我,虽然我人不一定能来,但是礼金肯定到。”

“你忙着拯救世界呢,哪还记得我啊。”

“我只是失踪了,又不是失忆了,我会让我妈,或者我哥,去的...”

“你还有哥哥啊,亲兄弟?”

“异父异母。”

“总听你提你妈妈,没听你提过这个哥哥啊。”

“不敢提。”

“怎么,是牵扯到什么我不了解的禁忌秘术吗?”

“提了就忍不住想,一想就停不下来,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是不是满世界找我,想他...会不会因为我的不告而别生气,怕他冲动怕他受伤怕他自毁,最怕他伤心难过。”

文康挠挠发茬,看汪檀心眼睛红红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是你媳妇还是你哥。”

汪檀心不假思索:“我爱人。”

“嗷!情哥哥,我懂我懂。你怎么不带着他一起?”

“我有我的路要走。”

“哎,坐过来,你看你看。”文康突然拍拍手边的另一张藤椅,对汪檀心招手,又指着楼下,一群半大小子正在夕阳的金辉下打板球,呼喊声稚嫩又清澈,“我小时候也经常打这个,不过总是跟在大孩子身后捡球,可有意思了。”

“好,下次你教我。”

“行啊,没问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