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才涌出眼眶子,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滑过脸上刺痛刺痛的,汪檀心使劲嗅了嗅,闻到了呛鼻的血腥味,又看了看身下暗红色的雪,他流鼻血了。
身后传来踩雪的嘎吱声,汪檀心的脸朝着文康的胸膛,他想转过头,被文康的手臂紧紧卡住。
踩雪声越来越近,先是在耳边,再来是腿部,随后停了下来,汪檀心死死的捂住口鼻,往文康的衣服里躲,紧接着图南清冷的声音在汪檀心的头顶炸烟花。
“我好像闻到了......”
文康的拳头已经提高了,全身肌肉绷的像石块,蓄势待发,他其实是想先下手为强的,但手臂被汪檀心死死抓住了,他想骂人。
突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和图南交谈起来。
“在这干什么?”
“我好像,闻到他的味道了,可是伏羲琴弦没反应。”
“这段时间你总神叨叨的,弄错了吧。”
“嗯。”
“都这么多天了,他一个肉体凡胎,能往哪跑啊。”
“不知道,但肯定会来这里。”
“整个南亚的网比建木的枝桠还密,就等他自投罗网呢,爬也该爬到了,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
“我还没说呢你就不会,不会什么不会,我告你,你和汪浩渺保不住他的,出逃犯了大忌讳,梅叔脸都气绿了,回去砍手砍脚都说不定。”
“你试试。”
“跟我横什么?走走走,吃点东西去。”
两人走远后,文康把汪檀心从雪地里捞出来,把沾了血的碎冰用围巾包起来往旁边一扔,他的脸色很难看,把汪檀心的脸掰过来粗鲁的往鼻孔里塞卫生纸团,痛的汪檀心整个人弓了起来。
“卧槽,你干嘛!我自己来!”
“他们虐待你了?”
“没有啊。”
“我刚才听见砍手砍脚。”说着文康还把翻译记录调出来给汪檀心看,“你怎么废物成这样,那种灵体,都能对你喊打喊杀?”
“他纯打嘴炮呢,我妈我哥不会让他对我砍手砍脚的!”
“你妈你哥?!又是你妈你哥”文康嗓门一下拔高了八个度,“他呢,他死了吗?叫他出来见我!!”
汪檀心没听懂,谁出来。
“啥?”
“行,就躲吧。”
哦,是那个人,点雄鹰呢,汪檀心了然。
“原来你知道雄,啊!”
心脏被猛的一捏,汪檀心痛的膝盖一软,给文康拜了个早年,文康叹了口气嘴里碎碎叨叨。
汪檀心尝到了苦头,不敢再多言,只在心里把雄鹰骂了千千万万遍,疯子!变态!傻逼!文康心里有气,速度特别快,汪檀心被钳着肩膀,愤怒的手指快把他的琵琶骨抓穿了。
天色擦黑,月亮和繁星高高的挂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雪堆中穿行,强劲的山风没有阻慢行进的速度。
文康皱着眉头,将汪檀心拉的更近了一些,空气中的臭味变浓了,是高温作用下血液发酵的味道。
夜路走多了大概率是要撞鬼的。
当文康看到五十米开外坐着磨刀的骷髅骨架,一盏漆黑的宫灯歪着腰站在骨架旁边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新型的海市蜃楼。
他问汪檀心:“我瞎了吗,不然怎么会看见会动的骨头呢?”
汪檀心回他:“没瞎,他叫舍身佛,能趁人不备夺舍身体,是无始宗的四护持之一,很能打的,五相追了他很久都没干掉。”
“夺舍啊,和我认识的一个王八蛋挺像的,我看不到他灵元啊。”
“脑子沟回都没有,你怎么看?”
“有道理,哎,但是不符合常理啊。”
“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人家能打,混沌给他的气息就更多,能臣,功臣啊!有没有灵元有什么所谓的。”
“哎,你怕啊?”
“你在我就不怕,这话你信吗?”
“待会打起来了,要是情况不对,你就顺着路线跑,没几百米了。”
“为什么要打,躲过去不行吗,刚才图南都没发现你呢。”
“你情哥哥和这个骷髅不是一个量级。”
“咱俩绕路呢?”
“前面还有很多,你个弱鸡感受不到,我待会把火力吸引住。”
文康右手闪电般抓向自己的腹部,伤口处的鲜血如瀑般泼了汪檀心一身,对方脸色不改,用手在内脏里翻搅,汪檀心舌头打了结,颤抖着手指去抓文康的手臂。
“你,你,你...你你你。”
文康面不改色的用力揪出一个黑块,上面还缠了很多粉白色的组织,他要汪檀心拿,汪檀心已经被这番举动骇的双腿发软,晚饭都要呕出来了。
“汪檀心,我怕待会打起来了来不及,这个你拿着,拿好,或不定他们发现不了你。”见汪檀心像个废物一样白着脸,文康不耐烦的扯出汪檀心的手将黑块往手心里一拍,又把衣服撕成几个小条将腹部的伤口堵住又捆死,“我没事,小伤。”
文康又说,只是语气缓了很多很多,还有点哽咽:“叫他出来见见我。”
汪檀心在意识里疯狂的喊雄鹰,雄鹰只叹了口气,说道:“他要找的不是我,他以为我是那个人呢,而且我得护着你的心脉出不来,你抱抱他,我不想他失望,眼神坚定点,别像个二五仔。”
汪檀心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文康一眼,趁文康愣神的功夫将人一抱还轻轻拍了拍背,干巴巴的,本来想说点什么好听的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一切尽在不言中,好话都在拥抱里。
文康将他推开一米远,挥手告别,随即开始脱帽子、冲锋衣、衬衫、背心,又蹲下身将鞋带重新打结绑紧,只见他手往地里一抓,提起两把石刀,浑身戾气,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如果忽略掉腹部那个血洞的话。
雄鹰忍不住敲汪檀心的脑子:“脚断了?撒丫子跑啊!”
汪檀心不耐烦道:“哎别吵别吵,让我看会,原来文康这么帅的吗?藏的真深!”
舍身正好奇,哪来的那么重血味,半个人影子都没有,身边只有鬼灯这个大傻子,还以为是错觉,又低下头专心致志擦摩那把骨剑。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