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定是不能让师兄吃了,可是扔了却实在可惜,这不,师尊正好来了。
燕时珏微微叹气,他果真对我甚是厌恶。
他不再停留,即是交代完事情,便回到铸剑房。
火光明灭,炎热夏日,本是烈阳高照,屋里尚可乘凉,可是这屋内却恰恰相反,热了不只一个度,甚至还热浪扑身。
玄铁被放入烈焰中烘烤,燕时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目光灼灼地盯着。
落在一旁的图纸上画着一柄长枪,气派十足,是燕时珏连夜画出的。
他虽是剑修,但更擅长铸剑,仙界有传闻,说是灵气充盈剑法造诣高的人更易锻造出有灵之刃,可他造出那么多有灵之剑,却迟迟没遇到自己的剑灵。
或许,那剑灵真和传闻中那般与前剑宗宗主伉俪情深,剑魂碎裂,而现在自己用的只是他的“尸体”罢了。
想到此闻,燕时珏嗤笑一声,剑灵和剑主?伉俪情深,若说主仆情深倒还差不多。
世人陷于尘世,眼前就只有那些情情爱爱,再说了人和剑灵怎么可能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举起自己的弥玦剑,剑上的尘土铁锈被他的磅礴的灵力一把震下,神剑终于露出真容,通体如玉,闪着淡淡的柔光。
燕时珏神色锐利,细长的手指擦过刀刃。
就算是没有剑灵,那又何如?
千里传音符叮当响起,“师尊!境水之边有邪祟暴乱,师兄被制!”明柳的声线颤抖。
邪祟?
碧苍山怎会有邪祟?
燕时珏倏然起身,神色俱厉,拔剑而出,灵力运转发丝随风。
江无涯此刻已是穷途末路,身上的雷符早已用尽,仅有的瞬移符给了明柳。
身后的邪祟若隐若现,游魂似的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伴着尖锐的嘶吼声。
它五官融在一起,歪七扭八地分布在脸上,大嘴猛张,恶臭熏天,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猎物。
江无涯狂奔于林中,额头冷汗凝珠甩落,他手捏着最后一张符纸,颤抖不止,那是镇邪符。
可是若要用这镇邪符,不免要和这邪祟近距离接触。
若是真的要这样...
江无涯咽下去一口气,此刻他无比冷静,脑袋已然浮现出两种不同的结果,一种是他掷符成功,邪祟被定住,还有一种,便是他未能成功,被那漆黑腐烂利爪贯穿而亡。
一想到此情此景,江无涯便心生寒意。
可漫长的疾跑终究会停下,他迟早会受不了,到时候连最后的负隅顽抗都做不了便魂归西天了。
只见电光火石只见,江无涯猛然提速,身姿宛若迅捷的猛虎,一气呵成,踏树干而上,邪祟穷追不舍,猩红的眼珠子粘在江无涯的身上。
江无涯倏然上树又于高空一跃而下,绕在邪祟身后,他动作灵巧,毅然决然手提镇符俯冲于邪祟身后。
毫里之距,符纸欲落。
马上...马上就能制服了...
忽地,诡异的笑声回荡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之中,声音僵硬生涩,可又肆意可怖,颇像是撕烂了喉咙撕心裂肺之际才能发出来的声响。
它是在害怕吗?可是,为什么是在笑?
明明是胜利在望,江无涯心中却惶恐不已,他好像走错一步棋。
黑气暴起,裹挟在那副腐烂恶心的躯体之上,江无涯眼睁睁看着邪祟异变,明明处在背后,可是那后脑勺上却生出了猩红贪婪的眼睛,那枯槁散落的头发一把一把掉落。
本朝前的臂膀吱呀作响,骨节碎裂,又重新黏上,臂膀转移到了前方,它伸手撩起了那头糊在脸上的发丝。
露出了那张五官模糊的脸,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双臂高抬,像是要将这不知死活的人拽到身前美餐一顿。
邪祟腐烂的大掌猛挥,江无涯手中的符纸便如同秋日落叶掉落下去,怨气撕咬这那张符纸,那薄薄的一层纸,转瞬间便被啃食殆尽。
糟了!
江无涯之时才惊觉这邪祟先前是装的,它根本不害怕这些符纸。
它从始至终,只是想哄骗自己朝它靠近。
尖锐刺耳的声音带着得意,震得江无涯耳膜生疼。
他奋力一跃转身脱逃,可是身后的黑影再次暴涨,利爪马上要贯穿他的脊背。
我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