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玦剑难得乖巧,流转在剑上的灵力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浸润着燕时珏即将枯竭的丹田,温润的灵力盈在其中。
一般来说,灵力虽说对修仙者有利,可是这仅限于人和人之间的灵力流转,剑中灵力一般太过于冰寒,充满肃杀之气,修士难以吸收,可是弥玦剑泻出的灵力,对于燕时玦来说却是温暖舒服的,这灵力不像是在剑中的,反而像是从燕时珏身上抽出,被暂存在剑中。
奇怪,这是为何...
未等燕时珏细想,和缓的灵力变得磅礴深沉朝着他细小的经脉输送。
“嘶。”燕时珏吃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颤抖着。
时间被无限拉长,痛苦无止无尽,没有停歇。
一道道呼唤落入燕时珏的脑海,搅乱他的神思。
“你的心...有了...”
“离开这儿!别回来!”
“缠绵不休,情未止。心绪不宁,止于情。你为何要看这些...”
“我不允许你..碎掉...”
...
声音断断续续落入燕时珏的耳畔,或是低声呢喃,或是絮絮叨叨。
烦躁,烦得燕时珏的心脏也跟着抽痛,他攥着衣襟,绛紫的衣裳被攥得皱巴巴,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那躁动不安,胡乱抽动的心给剜出来。
终于,燕时珏的手渐渐松下,颓然地垂落,手中的弥玦剑不再向他的身体输送灵力,玉色的光辉缓缓流动,不似先前般湍急。
燕时珏抬起眼眸,黑亮的眼珠在一瞬间掺杂上淡淡的玉色,宛若一块儿上好的和田玉,缀在那漂亮的眼眸中,冰冷而又漠然的眼神落在远处缓慢攀爬的邪祟身上。
提剑一挥,光亮迸发。
哐当一声,邪祟拦腰砍断,充盈着黑血的身躯瞬间枯萎,流失,像是一块老朽的木头,轰然倒下。
燕时珏收回手中的剑,混沌的眼眸流转着光彩,随后被墨色一点点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
他瞥向被弥玦剑开辟出的道路,不得停息一刻,抬脚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
江无涯的脑袋昏昏沉沉,手被人拽着,少年仍旧什么都看不到,走起来东道西歪,不过比起刚刚的速度,现在算是放缓了不少,“师兄,邪祟被甩掉了吗?”他开口道。
忽地,走在前方的人忽然顿住,江无涯没刹住脚,一头撞在了上面。
他吃痛地捂住脑袋,这感觉简直不像是撞到了人身上,“师兄,你没事吧?”少年问道。
...
周遭一片寂静,无人应声,唯有沙沙的枝叶晃动声。
江无涯身子僵直,他这时才惊觉拽着自己的手是多么地冰凉,像是被深井之水浸泡过一般。
他不敢动弹,眼前的黑暗仿佛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对!我还有剑,江无涯心想。
可是那空落落的左手早就告诉他,师兄让他好好收着的剑,已然不翼而飞...
渐渐地,冰冷的气息朝着江无涯的身躯涌来,刺向他的魂魄,让他颤栗不已。
江无涯不动如山。
对方离他越来越近,冰凉的东西一点一点剐蹭在江无涯身上,像是被指尖触碰,可又像是被鼻尖蹭到。
随着越来越多的相触,江无涯确定了,那就是鼻子,对方在闻自己!
完了,这回,真的要死了...
那师兄呢?师兄的剑回到他手中了吗?师兄还活着吗?牵着自己的是鬼,那我的师兄呢?
江无涯忍不住往坏处想,他的心如坠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强一点儿,为什么生来就灵力稀薄!为什么!
他猛然挣出手腕,以魂体的方式调动着仅有的,维持着魂魄生机的灵力。
他知道,强行调动魂魄伴生的灵力会死,可是他仍想试试。
他要自己活!更要师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