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光亮从江无涯的魂体中迸发,只见他胸口的位置有一块儿指甲大小般的碎片,悬在心口。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燕时珏捂着心口,吐出一口浊气,密密麻麻的刺痛倾泻而出,他垂下眼眸,手紧攥衣襟,垂落的青丝遮盖着他半张脸。
轰然之间,阴森茂密的丛林被光覆盖,吞噬,周围的景物化作一片斑驳。
燕时珏双眼紧闭,他捏着剑的手爆出青筋,他骤然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怔住。
这里究竟是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番样子...
*
江无涯身上仅有的被灵力搜瓜完,身上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离,原先覆在身上那宛若轻纱的灵力已然干涸,只剩下一丝一缕弱弱地绕在他透明的身躯。
扑通一声。
江无涯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臂膀微微颤抖,半个身躯歪扭着,脑袋一阵晕眩,天旋地转,他卸下一口气。
黏腻的触觉消失不见,邪祟应该是死了吧?
就算没有死,也应该被震飞了吧!
他单手撑着的地面,身上的衣物不知道在何时发生了变化,稀烂破碎的校服变成了一身舒服轻薄的蚕衣,凌乱分叉的发丝这时候也被整整齐齐地束起。
江无涯惊愕地盯着自己的手,他能看到东西了!只不过...
他颤抖着反复翻转着自己的手心,只瞧见看似白净的手上布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子,结痂的伤痕纵横交错,甚是可怖。
这,,,这不是我的手!
我这是在谁的身体里面?
冷汗顺着江无涯的额头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淡青色的地砖被晕染颜色变得深沉起来。
他猛然抬起脑袋,茂密阴森的丛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高大明亮的楼宇,鲜明漂亮的绯色透亮的珠子被丝线串联,挂在那格扇的门,外面的情形被遮掩住。
只不过,这副身子的主人视力很好,江无涯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只瞧那珠帘之后,白玉般的柱子矗立于屋中,上面雕刻这各种异兽,有的面色狰狞,有的神色温和,明明是青砖木梁但是矗立于此的白玉柱子却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
江无涯抬手从地上爬起,挥动衣袖,宽大的衣袍将粘黏的尘土全部掀飞。
正当他朝着殿外走去,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断断续续,黏连不断。
江无涯脸色大变,身体顿住。
“哈哈哈...哈哈哈...好看!好好看!”
“这里是哪儿啊!嘿嘿嗯...”
明明是如此幼稚,稀碎不明所以的言语,但是却让江无涯颤栗。
细若游丝,沙哑不断的声音像是喉头被卡住,但更像是被人切下半截舌头,言语也因此含糊不清。
江无涯猛然回头。
面色狰狞,灰白皮肤的鬼站在他的面前,相较于隐隐月色,亮堂的大殿把它的面庞全然揭露。
那邪祟身上全是窟窿,舌头一半耷拉在外面,被砍成一半,只能勉强和舌根黏连,脸上尽是疤痕,增生出来的血肉让他的脸狰狞可怖。
如此丑陋!
这,不就是先前抓住他的邪祟吗!
他为什么会跟过来!
未等他细想,那鬼便朝着他露出一个笑,他的牙齿参差不齐,但又尖锐不已,缀在口中,“嘿嘿嘿...我也来了!”说着便猛扑上前。
江无涯的脸顿时苍白不已。
*
面前的景物骤然变化,燕时珏头昏脑胀,这地方太诡异了...
重物忽地压在背上,他瞳孔微微缩起。
手上的剑刚一抬起,刹那间化作碎片消散于虚空中。
剑...没了?
为什么我会感知不到这人的气息!
燕时珏眉头紧锁,翩然转身,灵力蓄在掌心,一触即发,那人被他打出两丈远。
那人连连后退,双手抱腹,他垂着脑袋,发丝掩盖着面庞,看不清真容。
“呵呵呵...”
燕时珏凝神细观,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拳。
“师弟,师尊这么喜欢你,把你当个宝儿疼,恨不得把你揣在裤腰带上,你倒好,居然跑出来偷懒。”面前的人甩了甩自己的手,皮肤泛着红,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燕时珏瞪大了眼,紧紧盯着那泛红的手背。
这不应该啊!明明自己用的十成的劲儿,为什么他却毫发无伤,只是皮肉被蹭得发红。
他到底是什么人?
燕时珏上下瞟着面前的人,那人身着红色劲装,看起来利落极了,腰间挂着一把弯刃,黄澄澄的光泽从他的指间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