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江无涯盯着燕时珏施法给他变出的指引标，脸上带着疑惑。

“去留仁仙师的居所。”燕时珏缓缓道，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紧凑在一起的话压根没法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为何要去？”江无涯不解。

“为何...”燕时珏咀嚼着这两个字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初次见留仁的场景，“天神在上，还世言真...” 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让他难以忘却。

“我想，或许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燕时珏道。

“是吗？那在长辈口中流传的传闻里，留仁仙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无涯问道。

“高深莫测。”这是他知晓的有关于留仁先师的所有描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灵力强悍，参悟人世，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那我到时候该怎么和他搭话呢？”江无涯的眉头蹙起，眼神中带着焦躁，脚步也跟着变快。

变成小孩子的燕时珏只得快马加鞭跟在江无涯身后。

留仁先师的言真殿向来寂静，这倒不是因为他门下的弟子有规矩，行事沉稳，而是因为偌大的言真殿只住着留仁先师一个人。普通人弟子是无法通过长灵阶梯。

那是一种悬挂于空中的阶梯，靠着灵力将阶梯凝着在一起，才能缓缓登上言真殿。

一般弟子灵力不足是无法完完整整登上阶梯，走到言真殿的，一旦灵力用尽就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因为留真殿戒备森严，除却在上这台阶时可用灵力，其余地方灵力都会被压制下去，就连剑都没法御。

两人站在深不可测的悬崖边上，江无涯面露难色，“师兄...咱们真的得去吗？”

“必须得去。”燕时珏眼神坚定，目光落在碧苍之巅的言真殿。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留仁仙师绝对知道些什么东西。

想着，燕时珏便立在那悬崖边上，灵力在此刻凝聚，他额角的青筋微微爆起，渐渐地一个形似阶梯的长条状玉石板便出现在了空中。

燕时珏松下一口气，正欲踏足于此，那阶梯却化作星星点点，随即烟消云散。

“什么？”

燕时珏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朝着悬崖下坠，小孩子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

也幸好，江无涯待在他身边，见势将他捞起，抱在怀中，他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见离悬崖远了些才将小时珏给放了下来。

燕时珏虽然是被放了下来，但是眼神依旧呆愣。

怎么可能，就算是变成小孩子，灵力怎么会这么稀少，甚至连一个台阶都维持不住，还差点摔落悬崖。

江无涯见师兄不动，只当是被吓到了，他半蹲在地上，和燕时珏的视线齐平，学着母亲安抚着他，宽大的手掌抚摸着燕时珏的头，“没事的师兄。”

他平日里虽然是油嘴滑舌，但是遇到安慰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木讷不已，说过来说过去，不是那句“没事的”，就是这句“别害怕”。

燕时珏一把拽住江无涯在他随意抚弄在他脸上的手，“我没事。”他缓缓开口，但是发白的嘴唇和额头上挂着的虚汗还是透露出燕时珏心中的后怕。

江无涯回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碧苍之顶，云雾裹挟在言真殿的殿门，心中再次颤栗，“师兄，我们还要去吗？”

“去。”只有江无涯腰高的少年缓缓开口，眼神中带着锐利，他死死地盯着言真殿，心中卯足了劲儿。

今天他势必要登上那言真殿。

他向悬崖缓步走去，再次将灵力汇聚，可是这回，玉石石板还只出现一个虚影，便消失了，燕时珏惊呼一声，整个身子被打横抱起，江无涯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涌入他的鼻腔、慌乱之间，他攥紧了江无涯的衣襟。

“师兄，还是让我来带你上去吧。”江无涯缓缓开口，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生怕一个不小心颠着怀里的师兄。

说来也奇怪，这秘境里，人们会依照自身的身份来获得灵力，而江无涯能拥有如此浓厚的灵力，也和他现在的身份——前剑宗宗主脱不开干系。

燕时珏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这么抱，脖颈上爬上了一层红霞，连带耳垂也跟这变红，他悄悄地将头埋在江无涯的胸膛里，妄图这样可以躲避他的视线。

却不料，刚刚转过脑袋，整个人就被抱得更紧，像是要被揉进江无涯的怀中似的，让他喘不过气。

“别害怕师兄，马上就要到了。”江无涯安抚道。

或许因为害臊，燕时珏安静了不少，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无涯走得又稳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言真殿的大殿门前，燕时珏被他从怀中放了下来，整个人脚底打滑，走起来也飘飘然的。

江无涯只好一手拉着燕时珏的手。

殿内种着大片莲花，云雾缭绕，虽是不如金银殿那般富丽堂皇，可白玉殿却也不失气派，反倒比那些雕饰之物更多了些自然灵气。

江无涯心中犯愁，不知该如何和留仁仙师搭上话。

他们缓缓走过天地长廊，足踏层云，终于走到大殿门前，未等两人敲门。

吱呀一声，大门便缓缓打开。

只见留仁仙师盘腿坐在荷花座上，朝着燕时珏道，“仙师终于前来，鄙人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