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闻装载的那枚残片与新的反甲在他脑海里打擂台,像病毒似地吞噬着对方的系统。整个过程痛苦又漫长,仿佛有千万根毫针精准刺入神经,切断又重联。
他的感知无限放大,即使闭着眼也能察觉周遭环境的变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
随着信息核大量解码数据,开始弹出无数的画面,楚天闻就像坐在大型展览厅,四周都是正对着自己的屏幕,而他被困于一处,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些过往,甚至那些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在基因里留下痕迹的记忆也开始重现,像雪花一样落下。
这些碎片画面中,一个声音尤为清晰,明明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语言,楚天闻却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你是我创造的第一个生命体,孕育的过程或许要经历上万年,不过我很有耐心,会等待种子发芽的那一天。”
说话的人看不见脸,嗓音沉闷得像是在水里,听得模糊。
他不停地说话,又或者是在自言自语。
“前几天有个东西坠落,里面的生命体几乎要死了,我新种的花也要被压死了。”
“我触碰他的意识,发现了很多星球外的知识,人类、社会、关系。”
“他带走一株花离开,瑟法斯又重新安静了。”
“我突然没有耐心了,你还要多久呢……”
声音慢慢弱了下去,楚天闻也逐渐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
楚天闻从医疗舱中坐起,解除限制后没有太大的体感,只有浑噩的脑袋变得清醒,不会再隐隐作痛,除此之外就是那一段不知名的记忆。
他将摘下星环放进衣服口袋,抬起手摸上项圈,右侧的密码锁亮着绿灯,显然已经被人解锁。
门外在这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迅速躺下闭眼假寐。
马库索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昂起头看了眼医疗舱里的人,朝身后的助手示意,“快,快,动作要快。”
楚天闻在装睡上颇有心得,任由他们将自己放到移转台,隔着眼皮感受光线由明转暗。
廊道里突然炸起的警铃让马库索几人停下脚步,楚天闻小心翼翼地张开条缝隙观察周围动向。
戈林的即时通讯跳出,“教授,给我猎杀者激活令。”
“不行!那些还是未完成体,没有完全经过数据校对就启用是对实验的不尊重。”马库索严厉拒绝。
通讯中断几秒又重新连接。
戈林看着几架发疯似乱拆家的机甲,深呼吸几下,耐着燥火说:“在模拟训练场的校对难道能比得上实战对抗来的数据精准吗?”他将周云洄等人与猎杀者激战的画面投送到马库索眼前,“目前看来,效果也没有教授说的那么好。”
“你在质疑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TW1007.”马库索皱眉盯着光屏,咬紧牙说,“我做出来的实验体绝对不会弱,只是你没有开启对战状态。”
他脚下步伐飞快,不断催促着助手,眼里迸发着强烈的渴望,嘴里念念有词:“我的实验会是最完美的,谁都别想否定我…”
激活的瞬间,包围着机甲的仿生人们一致地停下动作,重新活动时速度被之前更快,肢体还能不同程度的扭曲,画面诡异到让玫瑰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在搞什么..比之前还要变态。”
玫瑰看着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朝着他们而来的猎杀者,头皮发毛。“md,这么多。”
磁能弹轰出的位置留下一道又一道黑印,而那些仿生人即使断臂残肢也仍旧前进,自动筑起一道阻挡墙。
佩斯敏锐地发现异样,“不对劲。”他放大视镜,“它们重连的枝桠跟之前的不一样!”
“c...”玫瑰唾骂了一句,两道身影一跃而起,朝着小红发突刺,他迅速躲开并反击,炸开的根茎从机甲防护层开始延伸到内里,操控系统出现混乱。
“这些根茎竟然试图融入机甲!甚至韧性和愈合速度也比之前高了很多。”连默蹙紧眉,扭头看向玫瑰严肃地说:“清除功能对它们没用。”
周云洄终于在频道里说话:“用光爆弹,它们离开寄生体后会畏强光。”
从刚才开始,他与忒弥斯的链接就变得更加紧密,甚至能感受到这个空间里楚天闻存在的气息。
就在前方,离自己很近。
他眉心拧成一团,有些急切地说:“玫瑰、佩斯,打出缺口后用紫外线照射能够延缓它们的速度,先掩护我穿过去。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即使打到机油耗尽都解决不完,我找到楚天闻后马上离开。”
玫瑰和佩斯驾驶着机甲从忒弥斯左右侧出,为周云洄清出一条道路。
与此同时,马库索已经将楚天闻带入实验四区,一道又一道厚重保护门将混乱隔绝在外,里面十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