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晷号里,这艘以往安安静静的星舰在此时迎来热闹的喧嚣。
许明渊和白舟渡的到来,在周云洄的意料之外,这也促使他开始审视自己对楚天闻的了解到底有多少。
他是怎么做到计划那么多事情的?周云洄猜不透楚天闻那不大的脑子里到底还计划了多少,他像一位筹帷幄的棋手,纵观全局总能在死路中为自己留后手。
诺里斯和维特尔脱光上衣在噪杂到震耳的音乐声里起舞,庆祝他们离开了二区,逃离了沙罗星。雷达也被两人架起来,成为搞笑舞蹈一员。
“哥哥,你要喝点吗?”奥斯卡将一杯糖分饮料举在头顶,递给靠在角落里的周云洄,他眨着眼睛像是洞察了这位大人的心事一般,“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就会好了。”
周云洄稍稍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孩,拉长嘴角报以柔情的笑意,“谢谢,但是我不喜欢甜的。”
“是吗?”奥斯卡收回手,脸上带着被拒绝的失落,“另一个大哥哥很喜欢吃甜的,我以为你们一样呢。”
“我可以拿给他。”周云洄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从他的手里接过那杯小甜水。
在他们决定将人员分别安置在垃圾星和瑟法斯星的时候,安淮琳就选择暂时留在沙罗星整顿内务,而常思和里尔德则马不停蹄地赶往波塞冬军务区,想要进一步分解李瑞纳所控制的区域。
楚天闻放心不下安淮琳,在离开前将博纳多留在她的身边,像个老父亲一样叮嘱了半天,回到日晷号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和许明渊等人去了会议室,周云洄独独被排斥在外。
他想起许明渊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就觉得心烦,名义上的舅舅又不是真舅舅,跟楚天闻的亲密程度还不如自己呢。
周云洄心里有种堵塞感,他以为楚天闻会反对许明渊的做法,谁知道他竟然以你需要休息这样的蹩脚借口支开自己。
到底谁才需要休息啊?周云洄烦躁地啧了几声,抬起头时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
会议已经结束,大门敞开,许明渊站在全透窗前,神情复杂地望着外面的漩涡星云,旁边的白舟渡同样皱着眉,压低着声音同他交谈,看起来像是在争论。
暗红色的星光中独独有一抹耀眼吸睛的浅绿,拉长的拖尾让它看起来像是深空的眼睛,静谧地望着过往的星舰。
周云洄从那片绿色中挪开视线,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抹绿色,却没有看见楚天闻的身影。
白舟渡先一步发现了他,微微愣住随后及时收声,扯出个欲盖弥彰的笑容,有些生硬地说:“小闻去找你了,你来的路上没见到他吗?”
许明渊跟着转过头,望着周云洄没说话。
周云洄只是轻轻点了下巴,也没有多停留直接朝着独立休息室的方向走。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楚天闻坐在窗边的茶桌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型擂台,上面六架微缩机甲已经准备就绪,棋盘的中央,
“和我下一盘战斗棋吧。”楚天闻抬眼,冲他笑了笑。
周云洄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他面前,拉开椅子落座,“你什么时候从会议室出来的?”
“25分钟前。”
“怎么没来找我。”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带着抱怨。
“我知道你会去找我,我即使去了娱乐厅也是扑个空,不如直接在这里等你。”楚天闻将战斗棋的控制器贴在两鬓,将心流力输入虚拟机甲。
“为什么突然想玩这个?”周云洄也接入系统,活动了几下机甲。
“人总是要放松一下的,我也需要休息。”
周云洄听到他那么说,狐疑地挑眉,这种耗脑力的游戏算什么休息?休息难道不应该是睡觉吗?他的余光不自觉瞥向右侧的小床,幸好日晷号现在人多,房间不够分,不然按照许明渊的性格,他们不可能在一个房间里睡觉。
楚天闻轻微又刻意的咳嗽声将周云洄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战斗棋是一款极其需要专注力的双人游戏,游戏双方可以选择合作或对垒模式。对垒模式考验的是单人分析能力,玩家需要合理运用自己手上的三台机甲,进行六局对峙,机甲没有替换,一旦损伤严重则会自动退场,谁获胜局数多就是胜者。如果出现平局又或者是一方仅剩下一台机甲时,中立裁判官会登场投掷幸运币,平局是双方各投币一次,弱局则是弱势方才有投币权。而合作模式的玩法则大差不差,只是从两方对垒变成团队合作,玩家需要联合起来,靠着手上的六台机甲击溃棋盘王。
楚天闻耐心地给周云洄这位只爱看旧日时代记录片的老人解释规则,在对方似懂非懂但是跃跃欲试的状态之下选择了对垒模式,打算给他练练手。
“想要简单还是困难级别?”他笑着说。
周云洄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得瑟又张扬地勾起嘴角:“你是在提前挽尊吗?怕输给我个新手?”
楚天闻神情放松,面对周云洄的挑衅毫不在意,“你可以开始思考在我嬴了之后要送什么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