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飞行器闪光般地消失在航道内。
在视野里出现瑟法斯星球的迷糊影子时,楚天闻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鬓间,额头青筋暴突,眼里也布满了血丝,疲惫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
楚天闻紧握着推进器,在路过飘浮在尼托漩涡外围的那些破碎的机甲残骸时,感觉脑袋鸣声阵阵,他静默地注视着搅在一起的机甲碎片,来不及逃逸的安全舱像卫星一样绕在它们的身边。在确认机甲编号后,楚天闻紧绷的弦才稍稍缓和。
他朝着瑟法斯星全力推进,迫切地希望里尔德他们已经赶到,而不是周云洄孤立无援地对抗。
那颗灰暗的小星球比往日看上去更加冷寂,楚天闻深深地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和下来,但是那些坏念头还是不受控地冒出芽来。
在对待跟周云洄相关的事情上,他无法做到冷静。如果他能清醒克制,就不会冒着被安洛夫发现的风险赶来这里。楚天闻无法做到像上次那样呆坐在房间里等待消息,那种无力感他不想体会第二次。
浓浓的乌云遮盖在瑟法斯星的上空,却没有降下分毫的雨,枯木林燃烧的大火扭曲了空气,在风中肆意摇曳,越烧越旺,像是要将周围全都吞噬殆尽。
四台机甲在狂风中矗立,忒弥斯站在中间,外壳伤痕累累,防护层时闪时现,小红断了只手臂,却仍旧□□地站在忒弥斯身侧,它站在火焰之中,仿佛浴火重生一般,另外两台灰甲也各有损伤,驾驶室的视窗破裂了个孔,劲风灌进来,吹得人火辣辣的疼。
孟晨顶着压力拿着即时粘合剂缝补,不让裂痕进一步扩散。白舟渡嘴里的烟都要被他咬断了,握着操纵杆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心里咒骂了许明渊上百次,明明说是来协助撤退的,结果跟对方大干了一场。白舟渡要是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他就不会开这架轻甲。
“支援怎么还没到。”玫瑰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听上去也是疲惫不堪,“对方一直没有动真格,显然是想耗死我们,等我们弹尽粮绝了,他们就迅速收割了。”
白舟渡看着对面一排的机甲,再望了望他们,他们这边能跟对方在一个级别的机甲只有忒弥斯,而对方足足有五台忒弥斯,这场面简直是老弱病残对抗天兵天将。
即使他们再怎么想要拦住对方,也必须要考虑实力的差距。
石铭开启了新一轮的游说,也是在下达最后通牒,“我们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进行必要的自然资源勘测,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不要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我保证这次行动不会对我们两方造成任何影响……”
玫瑰冷笑:“说什么胡话呢,先把裂变环卸下来再说什么没有恶意。”
“周云洄,你打算怎么办。”白舟渡开口,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许明渊说过周云洄和这颗星球之间的关系,但对方只是想要挖一点土带走,他觉得没有必要进一步激化矛盾,就只是一点土一点植物而已。
“我不会离开的。”周云洄说,“也不会让他们带走瑟法斯星上的任何东西。”
“有必要吗?”白舟渡说。
“我曾经让人从瑟法斯星带走了一株花,结果呢?我换来了什么?带走花的人招来了一些不速之客,让整颗星球面目全非。你问我有没有必要,这就是我的必要。我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别说带走一捧土,他们也别想走。”周云洄的声音很轻,但是愤怒喷涌而出,无数个日夜,他都在回想那一天,也都在后悔自己当初作出的轻率行为。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随意,没有答应那个人的请求,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周云洄无法更改过去,他只能吸取教训来阻止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
周云洄眼里迸发着锐气,在核能光束蓄力得差不多时,忒弥斯像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白舟渡着急道,操控机甲想要拦截他。
“我去清理掉对面那台核心重甲,顺便给你们拖延时间,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撤退了。”周云洄甩下这一句话。
玫瑰敏锐地觉察出他的意图,怒声大喊:“老板!不要冲动!!”
周云洄无视了他的声音,同索索说道:“索索,开启防护层,在即将靠近对方机甲的时候带着陈小聪脱离忒弥斯。”
瞬间的闪光令人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强大的冲击力扫荡了所有物体,让地面都下沉了几分,树枝连杆起,湖水波浪不平,火光高高卷起,硝烟四溢。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视窗覆盖了一层水雾,飞行器下降一层又一层,楚天闻的表情也跟着低沉下去,他俯瞰下方的大地,感觉雨隔着窗,下在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