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心意？”他咬牙切齿，拳头猛地砸在伶舟言身侧的床榻上，锦被凹陷下去，咔嚓一声脆响，上好的梨花木床架应声断裂。

床榻立时塌了半边，木屑飞溅，锦被滑落，两人随着坍塌的床板重重下坠。

洛京秋下意识撑住地面，掌心按在碎裂的木板上，被尖锐的木刺扎破。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红着眼瞪着身下同样跌坐的伶舟言，声音嘶哑：“伶舟言，你把自己的道当什么？”

伶舟言理所当然地说：“不知道啊，我已经没有道了。”

洛京秋对着他的脸砸了一拳。

伶舟言捧起他的手，一点点治愈那处伤，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疼不疼？”

“不疼！”洛京秋气呼呼道。

伶舟言从塌陷的床里把洛京秋拔起来，两人换到墙边，莞尔：“那我们接着做吧。”

洛京秋眼睛撑得滚圆：“！你是牲口吗伶舟言？！”

伶舟言整个人都陷入了阴晴不定的诡异状态，愉悦道：“嗯哼。不是呀师弟，我是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动了一下，洛京秋小声吸着气：“……嗯……嘶……”

伶舟言夸他：“师弟的柔韧度一向是最好的。”

洛京秋勾着他的脊背，挠出红痕，根本顾不上回嘴。

不知又是几个时辰，洛京秋无比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锤塌了床，他们从墙边移到桌案，又移到窗前，洛京秋方才补充的那点能量，全被这高强度的身体活动消耗殆尽。

清晨，寝殿外有魔教的教徒来找。

“启禀教主、左护法……山门外，有一镇祟衙的官差求见，指名要见洛左护法。”

洛京秋倚在窗边，闻言指尖一滞。是道成那小子，他竟然找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冷声命令：“告诉他我无事，让他速回。日后我自会——”

“日后？你竟还想与他有日后？”伶舟言的声音从身侧幽幽传来，直接打断了洛京秋的话，转而向门外道，“去告诉那人，若再敢惦记他师父，便等着死吧。”

“伶舟言！你想杀他？”洛京秋猛地转身，眉头紧蹙，这次的情绪与先前任何一次争执都不同，带着真实的惊怒，“你若敢动他分毫，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为了他，你竟这般同我讲话？”伶舟言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被更深的阴郁覆盖，“你为何如此护着他？”

“你不该伤他。”洛京秋语气坚决。那个孩子，本该是由伶舟言亲手照看，引向光明正道的。

“师弟真是好伤我的心。”伶舟言冰青色的左眸中暗流翻涌，“有时候，真想将你做成只属于我的傀儡，乖乖听我的话，让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伸手，指尖暧昧地抚过洛京秋的颈侧，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向自己。

还要继续？！洛京秋感受到他动作里的意味，呼吸急促，试图挣脱：“伶舟言！我饿了！”

伶舟言不为所动，手反而更不安分地握住他那处，唇瓣贴着他耳廓低语：“怎么可能饿？你方才分明用过早饭了。”

“那哪能算作早饭？”洛京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伶舟言顺势压在了刚刚收拾干净的沉香木桌案上，动弹不得。

冰凉的桌面激得他微微一颤。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他偏过头，颤声道，“我真的要吃东西！”

伶舟言只当他是在故意闹脾气，指腹摩挲着他腰间细腻的皮肤，语气流露出些许掌控一切的残忍：“饿了吗？师弟，若我不给你食物，你是不是就没有力气离开我了？”

窗影交叠，青丝缠紫绦缚于案前，时有低泣如幼鹿触柙，间杂相击之音。

洛京秋最终无力地瘫软在桌案上，低低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只能被动地承受。

意识在欲浪与魂体的极度疲惫中浮沉，有一瞬间他甚至恍惚以为自己还身处隐元宗那夜的床榻上，旋即又被拉回现实，彻底失了声息般沉默下去。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得几乎只剩气音，濒临极限地哀求道：“我要饿死了……给我点吃的吧。”

“我不要吃那个，是肚子饿……师兄，求求你了。”

这声“师兄”，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唤回了伶舟言疯魔下的神智。

他倏然反应过来，自己过了火。

瞳孔剧烈震颤，恢复了清明。他这才惊觉，怀中的身躯冻得吓人，体力与鬼气双双透支，唇瓣苍白无色。

伶舟言松开了钳制着洛京秋的手。

洛京秋无力地滑落，蜷缩在地上，按着肚子。

伶舟言脸上出现了慌乱的情绪，手忙脚乱地拉过被衾将他裹起来抱在怀里，语无伦次：“等着，师弟，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坏了，他师弟怎么饿成这样了？！

洛京秋念念不忘：“巧克力……”

伶舟言忙给他剥开一粒，喂进嘴里，看着洛京秋将那块巧克力含化，气力恢复了些。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饭吃。”

伶舟言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片刻后，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鸡丝粥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洛京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舀起一勺粥，递到洛京秋唇边。

“不烫口，吃吧。”他的声音颤抖，隐有后怕，“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洛京秋小口吞咽，米粥熬得稠糯，混着鲜美的鸡汤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他没说话，只是每次伶舟言的勺子递过来，都乖乖地张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倒显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伶舟言见状，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用指腹擦去洛京秋唇角沾着的粥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真是被洛京秋给吓坏了。

碗底见空，洛京秋抬眼看向伶舟言：“我没吃饱。”

“好好好，我去附近酒楼多要些菜。”

伶舟言想揉揉他的头发，指尖刚触到发顶就被洛京秋偏头躲开，少年皱着眉瞪他，柳叶似的细眉竖起，倒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闹脾气的猫。

“别碰我的头。”洛京秋把空碗往他怀里一塞，“要酱焖鸭头、卤味拼盘，再要两盅银耳羹，甜口的，多放冰糖。”

伶舟言记下。

洛京秋又接连说了一串，顿了顿，补充道：“顺便带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楂的要去籽，一串海棠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