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小祖宗。”伶舟言身影一闪,消失在屋内。
伶舟言走后,洛京秋察觉到储物戒里的妖蛋有些躁动,似是要憋出来什么东西。
他没力气站着,遂忍着身下过度使用的疼痛坐到桌案前,将那颗蛋取出来查看。
这蛋的外壳光滑得像镜面,带着一丝暖意,与他冰凉的指尖相触时,竟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的心软了些,掌心慢慢摩挲,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生灵。
“别闹,不出来就在储物戒里老老实实待着。”他声音带着刚经历情事后的沙哑,尾音却不自觉放软,“我现在没力气陪你折腾。”
话音刚落,蛋身突然发烫,蛋壳上的紫纹骤然亮了几分,宛若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掌心,力道轻柔得如同小猫蹭痒。
洛京秋敲了敲蛋壳:“你是什么妖怪?我现在可送你回不了妖界了,不想被炒了吃掉就乖乖听我的话。”
蛋身有节奏地轻轻搏动,他闭着眼,呼吸拂过蛋壳,低声呢喃:“再等等,等我好些了,就带你去看外面的月亮。”
蛋身似乎听懂了,搏动的节奏渐渐放缓,与他的呼吸同步。
伶舟言传送回屋,手里提着冒热气的食盒,香气溢出满室。
他一回来就看见洛京秋正将那颗紫蛋拢在怀里,侧脸贴着蛋壳,神情温顺得不像话。
“师弟,这颗蛋是你下的吗?”伶舟言好奇问道。
洛京秋眉心一跳,忍耐道:“狐狸不会下蛋……鬼也不会。”
“哈哈哈我说着玩的,你是从哪儿捡的吧。”伶舟言发现这蛋还挺安静的,动都不动一下,大抵就是颗普通的妖蛋。
洛京秋道:“你废话好多,快把吃的摆上桌。”
“都买来了。”伶舟言将食盒放在桌上,一一取出里面的吃食。
酱焖鸭头裹着浓稠的酱汁,卤味拼盘里既有咸香的鸭肠也有脆嫩可口的藕片,两盅银耳羹盛在白瓷碗里,糖水澄澈,飘着几粒枸杞……
伶舟言将最后一只食盒掀开,洛京秋的目光不自觉顿住。
除了他点的几十样,里面还多了一碟蜜渍金橘、一小碗桂花糯米糍,甚至有一小罐冰镇的杏仁酪。
“路过点心铺,见着新鲜做的,便顺手买了。”伶舟言特意往洛京秋手边推了推,“你如今好像怪喜欢甜食的,这杏仁酪冰得刚好,解腻。”
“先吃糖葫芦。”洛京秋是个很守序的人。
伶舟言拿起那串海棠果糖葫芦,指尖捏着竹签,将裹着冰糖的果子递到洛京秋唇边:“喏。”
洛京秋张口咬下一颗,嘎嘣一声,糖霜在舌尖崩开,海棠果的清香混着甜味漫开来。
他含着果子,抬眸看向伶舟言,却见对方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的颜色似乎比往常柔和了些。
“……你要吃么?”洛京秋问。
这次伶舟言买回来的还挺多的。
伶舟言坐到他对面,手托着腮,周身仿佛有小花花绽开,笑眯眯道:“你吃吧,我看你。”
洛京秋便觉得他入了魔倒也不坏,全然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结果他就这样被伶舟言关了数日不得出门,日日夜夜在房内做事。
有一次伶舟言不在,洛京秋想下床活动,刚掀开被子,伶舟言便瞬间闪现在他身边,将他按回床上:“师弟是要做什么?想吃什么跟师兄之间说就是了。”
洛京秋蹙眉:“你养猪呢?”
“师弟我哪儿敢呀?有师兄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待在这屋里就好。”伶舟言温和道。
洛京秋讥笑:“连魔都敢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伶舟言道:“师弟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换种修炼方式罢了。”
“谁担心你了?”洛京秋踹他的小腹。
倏然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魔教侍卫慌忙冲来,肩头染血,急声道:“禀教主!外面、外面那个镇祟衙的镇抚使杀过来了,扬言不见到左护法大人就要屠教,已经伤了我们数百教徒!”
伶舟言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他师弟的舌尖:“凌夙呢?”
“右护法大人前日外出执行任务,尚未归来。”
“既然如此,”伶舟言轻笑一声,袖中灵丝如流水般唤出,“那我便去会会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镇抚使。”
洛京秋心头一紧。
道成那小子向来执拗,若真与伶舟言动起手来,即便伶舟言不想杀他,也会将他打得筋断骨折。
他当即道:“我同你去。”
才迈下床,无数银白灵线便从四面八方缠来,瞬间缚住他的四肢。
“伶舟言!”洛京秋又惊又怒。
伶舟言回首,桃花眸微微弯起,语气宠溺得像在哄闹脾气的孩童:“师弟乖乖等我便是,师兄很快回来。”
“你不许打得太过分!”洛京秋道。
“你这样说……”
他广袖一拂,殿门轰然闭合。
洛京秋被灵线束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心中焦灼万分。
道成固然天赋异禀,可面对已然入魔的伶舟言……
灵线越是挣扎勒得越紧,他的肩胛骨生疼,刚要再挣扎,案桌上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极细微,却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洛京秋猛地抬眸,只见那颗紫色的蛋正在震颤,蛋壳上的紫纹亮起光芒,一道裂痕沿纹路蔓延开来。
紧接着,更多的裂痕蛛网般密布,咔哒声接连不断,仿佛里边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奋力冲撞。
洛京秋忘了挣扎,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