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尔忽然身子一沉,险些瘫倒。沈瑞曦一把撑住他,昏光下,他脸上全是虚汗。
“你身体还没恢复”沈瑞曦皱眉,“撑住,找到出口就好了。”
阿莫尔苦笑:“我身体可能废了,异能也施展不出来……你别管我,先走。”
“少废话。”沈瑞曦打断他,声音压低“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
她忽然停住,侧耳贴在管壁上。阿莫尔也屏住呼吸。
“不对,”几秒后,她急促道,“左边气流是假的,有人故意引风。”
她立即调转方向:“回头,走右边!”
阿莫尔没多问,咬牙跟上。
后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响动,追兵逼近岔口。
沈瑞曦加快速度。右转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明显升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绕回来了?”阿莫尔不安道。
“不像。”沈瑞曦停下,“这是旧管道,你看这灰,至少几个月没人走了。”
前面堵着一面生锈的过滤网,网后隐约可见另一个空间。沈瑞曦连踹几脚,锈网应声脱落。
她先探头下去:下面是一间堆满废弃设备的储藏室,灰尘味很重,但安静无人。
“这儿,”她回头伸手,“我先下,再接你。”
沈瑞曦轻身落地,几乎没出声。迅速扫视一圈,这里只有一扇门,无窗,确实荒废已久。
阿莫尔下来时腿一软,撞倒了倚墙的输液架。哐当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僵住,屏息静听。
外面没有动静。
沈瑞曦轻轻挪到门边,从门缝望出去:一条昏暗的走廊,墙皮斑驳,灯光稀疏。
“可能是旧楼,”她低声道,“守卫应该不多。”
阿莫尔靠在一个歪倒的医疗柜上喘气,脸色在昏光里白得像纸。
“现在怎么办?”他问,声音有些发虚。
沈瑞曦没立刻回答。
她静静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才转身看向他。
“歇两分钟,”她说,“然后找路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活下来了,那种程度的能量冲击,我们没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臂上那些刺眼的针孔与贴片。
“更不正常的是,整整一个月,我们没有被同化成怪物。我们,还是我们。”
阿莫尔的呼吸窒了一下。
沈瑞曦没有明说,但他听懂了那平静话语下的惊涛骇浪——他们成了某种珍贵、且亟待被剖析的“样本”。
“如果……研究,是为了找到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办法,是为了更好的未来……那么,也许……”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沈瑞曦猛地转过了身。目光狠厉,笔直地钉在他脸上。
“蠢货。”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尖锐,“你好歹也是个成年兽人,你还是十六军的副队长,怎么变得那么优柔寡断?收起你那套天真的想法。他们切开你、分析你的时候,可不会跟你讲什么未来。”
沈瑞曦逼近一步,“你死了,很简单。一了百了,或许还能在你那套道理里当个英雄。可索尔呢?”
阿莫尔的眼神晃动了一下,低下头,长久未打理的柔软长发垂落,与苍白的脸色相衬得他眉眼间那抹化不开的忧愁愈发深重。他低声开口:
“索尔……他或许更希望我死了。”
沈瑞曦喉咙一哽。
看着他这副模样,她心里那点因焦急而燃起的火气,忽然就被一阵懊恼扑灭了。她跟一个病号生什么气?他脑子都不清醒,自己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重。
她别开视线,嘴角微微绷紧,转身朝门边走去。几步之后,她的脚步却顿住了,没有回头。
“是我语气太重了。”
“没关系的”
话音落下,空间里陷入一片滞涩的安静。沈瑞曦觉得必须再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凝住的气氛,她仍背对着他,声音比刚才生硬地问了一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能不能走?”
阿莫尔似乎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里,缓缓答道:“……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慢慢走的话,应该可以。索尔的事我有机会和你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