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楼里多了三只猫崽，柳泗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确实淡去了不少。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对着那几只毛团子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偶尔还会有些极细微的小动作，比如用手指轻轻挠一挠小白猫的下巴，或是用指尖点一点橘猫粉嫩的肉垫。

穆聿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羽毛搔着，又暖又痒。

他贪婪地想要看到更多，尤其是柳泗那昙花一现般的、真切的笑容。

那日紫藤花下的惊鸿一瞥，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时常回味，却求而不得。

这日傍晚，两人在书房各据一方。

穆聿息处理着最后的几份电文，柳泗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上趴着那只日益圆润的橘猫，手里拿着一卷闲书，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目光却更多是落在腿上那团呼噜作响的橘色毛球上。小白猫蜷在他脚边，尾巴偶尔扫过他的脚踝。

夕阳的余晖透过西窗，将柳泗低垂的侧脸勾勒得格外静谧温柔。

穆聿息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边。

他看着柳泗平静的侧颜，那唇角惯常是微微抿着的，带着点清冷的弧度。

穆聿息心里那点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柳泗面前蹲下。

柳泗察觉到动静，从书卷和猫身上抬起眼，略带疑惑地看向他。膝上的橘猫也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穆聿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两只手的食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抵住了柳泗两边嘴角，然后轻轻向上一推，做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

柳泗：“……？”

他完全愣住了，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像是不明白穆聿息这突如其来的、幼稚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样任由穆聿息用手指“撑”着他的嘴角，整个人显得有些呆，配上那张漂亮的脸，有种反差的可爱。

穆聿息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略显僵硬的笑容，虽然并非柳泗发自内心，但那微微弯起的唇形，还是让他心头一荡。

他盯着那被自己手指固定住的“笑容”，越看越觉得不够，这笑容没有温度，没有星光，不是他魂牵梦萦的模样。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想要更多、更真切笑容的贪念，这念头来得汹涌，几乎有些不受控制。

他下意识地低喃出声，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的宠溺：“啧……”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要成了那为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了……”

这话声音虽轻，但在安静的室内，却清晰地传入了柳泗耳中。

柳泗先是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意思。

周幽王？褒姒？

烽火戏诸侯？

博……一笑？

随即，他像是终于明白了穆聿息这怪异举动的缘由，明白了这人近日来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期待的目光是为了什么。

明白了那些被精心寻来的猫崽背后藏着怎样的小心思。

原来……是想看他笑？

这个认知让柳泗心头泛起一丝极其古怪的感觉，有点无奈，有点好笑，又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