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眉头微蹙、似乎真的在担心自己会变成“昏君”的穆聿息,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近乎执拗的期待和宠溺。
看着他那双握惯了枪、此刻却笨拙地撑着自己嘴角的手。
紧绷的嘴角忽然就松懈了下来,不是被手指撑开的,而是发自内心地,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最终化作一个清晰而明媚的笑容。
不是浅淡的,不是转瞬即逝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和更多藏不住的笑意。
“嗤——”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越,如同玉珠落盘。
穆聿息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恐成昏君”的嘟囔里,乍然见到柳泗这毫无预兆绽放的笑颜,听到他那难得清脆的笑声,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维持着蹲着的姿势,手指还傻傻地虚悬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看着柳泗。
柳泗笑起来时,眉眼弯弯,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像是落满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
唇角上扬的弧度美好得不可思议,整张脸都因此而生动明媚起来,仿佛所有的冰雪都在这一刻消融殆尽,只剩下暖煦的春风。
穆聿息看着这样的柳泗,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欢快地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他笑了。
他真的笑了,还笑得这么好看。
不是自己“捏”出来的,是真真正正属于柳泗的笑容!
下一秒,穆聿息自己也控制不住地,跟着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傻气的、大大的笑容,比柳泗笑得还要开心,还要灿烂。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昏君不昏君,什么出息不出息,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人这难得一见的笑靥。
柳泗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抬手,轻轻拂开穆聿息还僵着的手,语气里带着未尽的笑意,轻声道:
“傻气。”
穆聿息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拂开的手,紧紧握住,凑到唇边亲了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对,我傻气。”
“只要你肯笑,我再傻气都行。”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像是宣告又像是恳求,“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什么冷面少帅,什么威严权势,在心上人这倾城一笑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柳泗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喜悦,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抽回手,只是垂下眼睫,唇边的笑意依旧浅浅地挂着,如同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随即低声应了句:“……嗯。”
窗外夕阳正好,晚霞漫天。
橘猫被两人的动静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盹。小白猫也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柳泗的裤脚。
穆聿息想,若这真是沉溺美色的昏君行径,那他认了。
毕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