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之下,被这样抱着走——虽然街上没人,但还是……
柳泗把脸往穆聿息肩窝里埋了埋,耳根微微发烫。
穆聿息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又收紧了些,把人抱得更稳。
雨越下越大。
穆聿息的肩侧全湿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坚毅的下颌线,没入衣领。他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线条。
柳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长衫的下摆完全湿透,沉甸甸地贴着腿,鞋袜也湿了些。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冷。
穆聿息的怀抱太暖了。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源源不断的热度,驱散了雨水的凉意,甚至让他有些微微出汗。
“累吗?”柳泗轻声问,“放我下来吧,我真的能走。”
“不累。”穆聿息说,呼吸依旧平稳,“你太轻了。”
这不是安慰。
柳泗确实轻。常年清瘦的体型,加上杀手时期留下的习惯,体重保持在最利于行动的范围,这让他比同龄男子要轻许多。
穆聿息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只大型的猫,毫不费力。
柳泗不说话了,只是把伞又往穆聿息那边倾了倾。
这个动作被穆聿息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奈道:“你自己撑好就行,我不怕淋。”
柳泗没听,依旧固执地举着伞,尽量遮住穆聿息。
穆聿息心里一暖,不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小洋楼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守门的卫兵看见少帅抱着人回来,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开门,又有人要上前帮忙撑伞。
“不用。”穆聿息拒绝了,“去准备热水和姜茶。”
说完,他抱着柳泗,径直穿过庭院,走进小楼。
一楼的地板上立刻留下两串湿漉漉的脚印。穆聿息没停,抱着柳泗直接上了二楼,走进卧室,才把人轻轻放在床上。
“别动。”他说,“我去拿毛巾。”
柳泗坐在床边,看着穆聿息匆匆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狼狈。长衫湿透,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颈间,鞋袜都滴着水。
片刻后,穆聿息拿着两条干燥的大毛巾回来。
他先走到柳泗面前,用一条毛巾轻轻裹住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擦拭。
“我自己来。”柳泗想接手。
“别动。”穆聿息重复,手上动作没停,“你手凉。”
柳泗就不动了,任由他伺候。
擦完头发,穆聿息又蹲下身,帮柳泗脱掉湿透的鞋袜。那双脚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触手冰凉。
穆聿息皱了皱眉,用毛巾仔细擦干,然后双手用毛巾包住,轻轻揉搓。
“冷吗?”他问,声音低柔。
“……有点。”柳泗终于承认。
穆聿息没说话,只是更认真地帮他暖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冰凉的脚,一点点把温度传递过去。
等柳泗的脚稍微回暖,穆聿息才起身:“把湿衣服换了,我去看看热水好了没。”
他转身要走,柳泗却拉住了他的衣袖。
穆聿息回头。
“你也湿透了。”柳泗说,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和完全贴在身上的衬衫。
穆聿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我没事,体质好。”
“去换衣服。”柳泗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命令的意味,“不然会着凉。”
穆聿息挑眉,看着柳泗难得强势的样子,心里那点柔软又漫上来。
“好。”他应道,“一起换。”
柳泗愣了一下,耳根又红了,但没反对。
两人各自换了干爽的衣服。柳泗穿了一身柔软的棉质家居服,穆聿息则换了件深色的丝质睡袍。
刚换好,佣人送来了姜茶。
两碗热气腾腾的姜茶,放在托盘里,辛辣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穆聿息端起一碗,递给柳泗:“趁热喝。”
柳泗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很烫,带着一股直冲脑门的辣意,但喝下去后,从喉咙到胃里都暖了起来。
穆聿息自己也端起一碗,坐在柳泗身边,慢慢喝着。
窗外,雨还在下。
但屋里很暖。姜茶的热气氤氲开来,带着甜辣的味道。两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各自捧着碗,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雨声。
喝完姜茶,柳泗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甚至有些微微发汗。
穆聿息接过空碗放好,转头看他:“还冷吗?”
柳泗摇摇头:“不冷了。”
穆聿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以后下雨天出门,”他说,“要多穿点。”
柳泗看了他一眼:“是你提议要出去走走的。”
穆聿息被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是,我的错。”
他伸手,把柳泗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还带着湿润水汽的头发。
“但我不后悔。”他低声说,“跟你一起在雨里走走,很好。”
柳泗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不讨厌。”
虽然淋了雨,虽然狼狈,但那一刻在雨巷中被他抱起,被他紧紧护在怀里,被他一路抱回家的感觉……
很好。
好到他会一直记得。
记得江南的烟雨,记得那一把倾斜的伞,记得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记得有一个人,宁愿自己湿透,也要护他周全。
穆聿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睡会儿?”他问,“雨声助眠。”
柳泗确实有些困了。姜茶的热意涌上来,加上刚才在雨里走了一趟,疲惫感慢慢袭来。
“嗯。”他应了一声,往穆聿息怀里缩了缩。
穆聿息抱着他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雨声淅沥,绵长不绝。
像江南的柔情,像爱人的呢喃。
在这样温柔的背景音里,柳泗很快睡着了。
穆聿息却没有立刻睡。他侧躺着,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极轻地,在柳泗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他低声说,“我的江南烟雨。”
我此生最温柔的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