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絮说:“我知道。”
海风吹过,这时,准备上车的女人,抬头看到他们,抬手冲他们挥了挥手。白絮也抬手冲她挥了挥。
许晟犹豫道:“阿絮,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我丈母娘,不用招待一下吗?”
白絮:“你自己去。”
许晟:“那算了,有缘再会吧。”
这样说着,他也抬起胳膊,冲女人的方向挥了挥。
女人冲他们点了点头,上了车。
“阿絮,到底怎么回事?”许晟开始觉得文件袋开始有些烫手了:”你不是要回去继承家产了吧?”
语出惊人,白絮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说,也没错。”
半个小时前,许晟刚刚出门,又有人敲门,白絮以为是许晟有东西忘了带,狐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他保养得优雅貌美的后妈姚苏叶。
“小玉,我要跟你爸离婚了,我想跟你聊聊。”姚苏叶开门见山。
这么亲昵的称呼,又是从他这个继母口中说出来,简直是种讽刺。
很小的时候,由于父亲这位门当户对的新婚妻子生不了孩子,只得妥协将他接回白家,但他的到来,对白家的人来说,就是来分一杯羹的,所以他处处被冷落,针对。
即便是这个继母,她宁愿把那点母爱送给自己的侄子侄女,也不肯施舍给他一点。所以他父亲和继母的家是那些孩子的天下,他永远是个寄居的外人,那些孩子敢光明正大得欺辱他,让他滚……
白絮看着姚苏叶,任何人找他他都不奇怪,姚苏叶居然也会找他,那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她身后还跟着保镖,白絮不想让外人踏足他的居住地,便简单地给许晟写了个纸条,夹在画架上,走出门,说:“出去说吧。”
他们在楼下找了家饮料店坐了下来,两个保镖远远地跟在一旁。
姚苏叶拿出一沓合同说:“这是我进门时,你爷爷送给我的,白家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想把它转给你。”
白絮不置可否。
“白家被你接手之后,现在已经成了铁板一块,这点股份在你眼里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我也不想便宜了白春生。”姚苏叶解释。
“你的条件?”白絮知道,即便如此,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个数。”姚苏叶说了个数字:“你知道,这个价格只有市场价的一半。”
“那就是你还有别的需求。”白絮一语道破。
“是。”姚苏叶说:“我要你收回白春生的一切,他现在欠了不少外债,若是没有白家做靠山,我们的离婚官司就容易得多。”
白絮哼笑一声:“这样的话,你与其说是跟他离婚,不如说是想送他进去。”
“你会在意?”姚苏叶一哂:“他会怎么样我并不关心。”
“为了家族利益,我已经付出了大半辈子,后半生,我只想为自己活着。”
“你小的时候……罢了。”姚苏叶欲言又止,有些事,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话,多说也无益。
白絮记起那天一天,他被姚苏叶的侄子侄女欺负,最后姚苏叶走到他面前,声音冷漠地说:“这个宅子,就是个人吃人的世界,你如果永远学不会反抗,就活该一直被打!”
这个女人,从那个时候起,或许是因为不忍心,或许是看不惯他的怯懦,已经悄悄给他灌输了白家的生存法则。
尽管态度是刻薄的,冷漠的。
白絮看着这个向来高傲的女人,此刻他好像才看出她长年累月精心雕琢的面具下真正的模样。
事已至此,白絮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拿过了合同。
就在这时,只听人群一阵喧闹,姚苏叶看过去,微微皱起了眉头。
“什么人,寻死觅活的。”
白絮也看了过去,他看到了许晟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海里冲去。
那一瞬间,过于震撼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说:“他是我的爱人。”
这个一直以规矩端方为典范的继母,白絮几乎能想象出她对自己露出嫌恶的表情。
然而,姚苏叶却着急道:”那你还不快去,一会要出人命了。”
他被这道指令催促,向着许晟快步奔去……
白絮和许晟个人携手走回阁楼,他的伤还没好,这一会的路程已经让他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到了楼上,看到许晟买来的菜扔了一地,他走得匆忙,房间门都没关。
两个人把东西收拾好进门,许晟看到了白絮夹在画架上的字条,上面印刷般的字体写着:“许晟,我下楼了。”
简单几个字,许晟却看得眼热,白絮还会因为怕他担心给他留言。
他把字条收起来,故作轻松地调侃道:“阿絮,你的字真好看,把我名字写得这么漂亮。”
白絮:“废话呢,我从三岁就开始练书法。”
许晟知道白絮出身不一般,受到的教育也不一样,他有些感慨道:“你原本家庭条件肯定也很好吧,你怎么会习惯这个地方。”
“那些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罢了。”白絮说:“我住在我爸那边,总觉得像是住在一座迷宫。”
“嗯。”许晟点点头,说:”我也觉得,住在那里不重要,跟谁住在一起才重要!”
他看着许晟,他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还有那么温和爱他的父母,却为了他窝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久。又想到刚才在海边时惊险的场景,心里有几分愧疚,他拉住许晟的手说:“许晟,对不起,我让你操了很多心,我知道。”
“我决定了,我以后会好好活下去,你不要再这么提心吊胆了。”
这简直许晟听到的最动人的情话,白絮没明说的是,他愿意为了他,好好活下来。
他问白絮:“你爱我吗?”
白絮眼神躲闪,脖子悄悄地红了,好一会,闷闷地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