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蝉衣极为难得,若是高阶修士灵力淳厚想必轻而易举,但修为高深的修士通常会培育更为稀缺的灵植种子,没人再去种小小的低阶蝉衣草。
只有田璞陶这样的小修才会想着以数量搏质量,种千次总会出一株,只要种出一株金蝉衣,那便是天上掉馅饼。
照符文所说,以根团著称的蝉衣草也许还有不为所知的秘诀。
她从来只当这是撞概率的事件,但几年来从未种出金蝉衣,没想到这其中还藏着门道。
重新找块地将手中剩余种子种下,用灵力感受草种的生长。
为何碑文说“根团为病”?这难道不是草种成熟的标志吗?
手中感应到草种根部将要成结,田璞陶虽迟疑,但仍试着将灵力注入根结中去。
照碑文所说,根部缠绕的硬结阻碍了灵气通畅,如果将结团打散会如何?可这蝉衣草最有用之处便是根团,若是不成,就要废了两株草。
不管了,灵力已经汇聚于此,试一试也无妨。
她操控着灵力将根团捋顺,慌乱间不少根须被触落,灵植的长势已不似刚刚那样好,叶苗软趴趴地垂下来,一副将死不死的样子。
田璞陶感受到灵植的衰败,忙抽出手。难道碑文写错了?受根须影响,这草看样子已经长不成了。
眼看外层的叶片已经枯黄,只有内里的嫩芽还有生机。还有救。她又重新运转灵力,将嫩芽推抻着长大。
根须已不再结团,但新出的嫩芽仿佛比先前还要高。随着灵力的注入,她仿佛看到叶片淌出缕缕金光。
金光?以前从未见过蝉衣草溢出金光。难不成这就是金蝉衣?
田璞陶不曾见过金蝉衣,只是听闻因数量稀少,价格是普通蝉衣草的数倍不止。
她拂去额头的汗,悉数采出田中的怪草,准备下山去问问。如若真是种出金蝉衣,她想必就要发财了,往后那石碑上数不清的药诀都值得试一遍。
青石碑上不知何时落了两只喜鹊,朝着天空唧唧喳喳地乱叫。田璞陶望着那上面的朱砂符文,虔诚拜了拜,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石碑啊石碑,保佑我此行顺利。”
灵田后方,一人影隐约闪动,转而又消失不见。
来到山下,田璞陶寻到药铺一条街。街上洋溢着热腾腾的草药香,没走几圈人都要被腌入味。
她拿着蝉衣草挨个店家比价,但店主都像是约好了似的,出价几乎大差不差,几家还将价格压了再压。
也许是手中的灵草品相不好?不过也是,外层的叶片都已枯黄,连废草肥料也比它好看。但即便如此,店家给出的价格也已远远高过普通蝉衣草。田璞陶此时已经能够确认,手中的灵植就是金蝉衣。
转眼已经走到小街尽头,天色染上了落日的霞光。
街尾是家新开的铺子,门口开业时残留的爆竹残渣还未清理,大红灯笼在檐下自顾自地随风旋转。
铺中只有一少年坐在柜台后,清冷的眸子寒霜般望着街角,指节百无聊赖地拨打着墨玉算盘。
少年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墨色长袍衬得皮肤似寒瓷。明明身在店中,却仍戴了硕大的斗笠,遮了半张脸,远远地看不清面庞。
“客官,需要点什么?”田璞陶踏门而入,少年微笑招呼,左颊随之旋出浅窝,冲散了周身的寒气。
她这才看见,这掌柜的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星眸薄唇,剑眉入鬓,只是不知为何,面无血色如寒玉。
“我是来出货的,您看看这蝉衣草如何?”她从袖中摸出一株草,摆在柜台上。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指尖灵力触碰到叶片溢出金色微光,少年的手顿了一下,微笑道:“这是上好的金蝉衣,我店里正急需这种灵株,姑娘手中可还有货?”
“过两日还有,出价如何?”
这几株只是碰巧种出,若真能卖出好价钱,回去定要多试几次。
“80灵石一株。”掌柜的思索良久缓缓开口。
一路问过来,前面的店铺最多不过50灵石,这家竟直接给到80一株,不过金蝉衣本就稀缺,这家又是刚开业,也许正是缺货时候。
田璞陶揣着装满灵石的布包走出店铺时还是一阵恍惚,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真卖出了高阶灵草。
有这门种草的手艺,就算内门考核不过,将来也不怕饿死了。
她前脚刚踏出门不久,身后少年走出店铺张望,见她走远,才轻轻将店铺大门关起,又把窗棂悉数合上。
少年将身上衣物褪尽,健硕的胸膛只见伤痕累累,体无完肤。伤口萦绕丝丝黑气,沿着青色血管一直向上攀爬,黑烟将血迹笼罩其中,衬得伤处更加狰狞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