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在之处并非田璞陶睡着的地方,但同样有着相似的划痕。
“T?”手指轻轻拂过墙面,那是一个清晰的T型字母。
“惕?”盛惜灵歪着头,试图搞懂她在说什么。“这里如此古怪,是该警惕。”
田璞陶却是被点醒一般,唰地回过头看向盛惜灵。
这个世界没有字母体系。那么墙上的划痕应是别有用意。谁会在入口处留下这样的记号?
“怎……怎么了?”
“啊,是该警惕。”她想到自己的目光可能吓到了盛惜灵,转过头含糊地回应。
那划痕依手感来看并非新刻,光滑自然的样子应是有数年的磨损。指尖染上了墙面的冰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才揉搓着手指收回手来。
“皮尔斯符号三分法。”她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
“皮尔斯将符号分为三类:象征符、像似符、指示符。在这样的路口出现符号,代表路口与符号有直接关系。”
“可能是相似性关系、因果关系、空间关系。”
“那是自然,那符号一定有意义。”盛惜灵疑惑不解。“不过皮尔斯是谁?”
“是一位……长老。”这样说应当没问题。
“云隐宗的长老怎么姓皮,应该姓云才对。”
不是啊,皮尔斯不姓皮啊。田璞陶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啊。是很久以前的长老。那时候还没有云隐宗。”
“哦,我明白了。”
一路沿着墙根走过去,连着四五条甬道都有这样一个“T”型符号,皆划在同样高度,大约距离地面3厘米左右。
“诶,这个不一样。”
“你们来看,这个路口的划痕是‘十’字。”一个想法涌上她的脑海。
“也许有前辈将这些路都走了一遍?”田璞陶猜测道,“死路为‘T’,通路为‘十’?”
“既然是通路,他又何必大费周章回过头来标记,一直往下走就是了。”
“确实如此。”田璞陶沉思许久,“这是一个悖论,若不是无路可走,又何必回头。”
“我们毕竟不是他,猜测总归是猜测,不管他遇到了什么,总之他回来做了记号。这条路是不一样的。”
“如果他已经出来的话,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也许在探新路?”
又往前走了几步,前方的路口仍然是无一例外的“T”。只有那一条路的记号是不同的。所有路口都有记号,也就意味着迷宫中不再有“新”路。
放眼望去,路口多达几十条,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耐心从头到尾走一遍。
“我们就走那条‘十’字路吧。”如果非要选一条路去走的话,谁会去选死路。
“嗯。”终茂点点头,盛惜灵也不置可否。
“宗门圣物会不会就在那条路里。”盛惜灵惊呼。
“想什么呢,就算在也早被人寻去了。”田璞陶笑笑,“也许那条路有出口呢,我们还有机会走出去。”
这人定是宗门里资历颇深的高阶修士,田璞陶想。每年秘境开放时间仅仅五日,他要用多少年才能把这些路全部走完。
如果所有的路都被前人走过,田璞陶忽然感觉此行没有了意义。那种初入迷宫的迷茫和手足无措已经荡然无存,但她心里涌上一阵淡淡的失落。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所有划痕皆为新刻,是有人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路都探了一遍。
这种想法将她吓了一跳。究竟什么样的人有如此实力。
田璞陶久久凝望着黑暗中的迷宫,眼神凝重意味不明。
三人身后的甬道里,一只莹蓝色的灵鸽一闪而过,白色羽毛飘落,无声消融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