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好好的嘛,用不着我出来。”
灵兽回头看向她,她在那毛茸茸的脸上似乎看到它在笑。
灵兽的爪子从尸体身上扒拉出一个令牌,叼到田璞陶脚下。
令牌上单字一个“青”字占据了整面,背面是形状繁复的图腾,看不出是什么。
她认得出这是魔族的东西,难道这条街就是被魔族烧毁的吗。
宗门荒地。
魔狰猛然仰起头,锁链开始抖动,它撑着身体艰难缓慢地站起,黢黑的四肢颤抖着钉在地面。
它没有如往常一般拼命吼叫,那猩红的眼中没有疯狂,更像有一种坚定的信仰。它站起身看向远方,看向云和悦看不见的远方。
锁链“哗啦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和悦看着它,心中涌起一种不明的不安。
魔狰被锁在这里已经是数天,从来没有一次似今天这般久久站立。
锁链沉重,即使是巨大如它,仍会感受到重压。可它就像恍若无物一般毫不在意,挺起身子倔强地站在那里。
云和悦看得出来,它的心已经飞远了。
没有魔族召唤的征兆,没有异样的声音,没有魔族的灵气出没,甚至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它像一座安静的雕像,正在进行一场旁若无人的虔诚朝拜。
按照预先的吩咐,云和悦应当向宗门长老通报预警,可这魔兽的反常行为,只是安静地一声不吭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迹象显示魔族有动静。
他犹豫了半晌,判断不出眼下是什么情况,决定再观察一会。也许这玩意只是趴累了想站一会,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仍然像前些天一样没有问题。
这样厚的锁链,不该会有问题。
这魔兽拴在宗门里总归是个不小的隐患,虽说有锁链拴着,也不知宗门会如何处置。应当不会置于死地,说不定过阵子还是被丢回到秘境里关起来。
正是午后时间,太阳灼热将人照的暖洋洋的,他在树枝上翻了个身,看着站立的魔狰,睡着了。
一阵微风拂过,远处一个一身黑衣的人影忽然闪到树下。
锁链如泥般断裂,庞大的魔狰身躯消失在原地,一切无声无息。
利落、快速、一气呵成。
那人同魔狰像是相熟多年的老友,不发一言完美配合,只一个眼神就完全知晓对方的用意。
四周安静得令人不安,云和悦再醒来已是申时光景,太阳落到半山腰,荒地的风有些凉意。
他抬眼看向树下,眨了眨眼睛。
那东西不见了。那么大一只吵得要死的生物,不见了。
他咽了咽口水,此事要如何向宗门交代。
谁救走了魔狰,是魔族还是什么人?什么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宗门,又无声无息从他眼皮下救走魔狰。
若真是魔族,此人的修为讳莫如深高深莫测。这样大的动作,这样近的距离,他的神识竟然毫无察觉。若魔族修士都是如此实力,宗门又该如何应战。
他呆坐在树上,像是丢了魂。魔狰丢失事小,对方无声的行动才令人后怕。
云和悦猜想,若是趁他睡着,那人想杀了他是否也是轻而易举。
可那人没有这样做。
“神月,你说魔族是什么样的人?”田璞陶走在回宗的路上,脑中还在回想同那三人打斗的场景。
“你又不是没见过魔族。”灵兽淡淡回道,语气依旧欠揍。
“见过几个,总觉得差别很大。”
这是她第一次与魔族修士正面应战,那三人身上无处不在的尖锐狠厉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魔族中人按血统分为三种,青姓、苍姓、幽姓。”灵兽话头一开,介绍起魔族的沿革来。
“幽姓者血统最高,法力也更强大。也是上一次仙魔大战中魔族的主力,仙人和修士们耗尽灵力才将幽氏魔修击溃,几乎不留活口。”
“如今三界中残留的魔族只剩青姓和苍姓,除此之外皆为正派修士堕入魔族所成。”
“这三人是魔族中青姓一派,如你所见,修为不高法术不精,连你都能轻易打倒。”
那令牌上一个明晃晃的“青”字亮明了身份,这三人修为不高,但力度却是凶狠。
记忆里有一个人的法术不似这样低劣。
苍陵,当这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她想起那淡淡草药味道的黑色披风,还有那张表情时而明朗时而隐秘的脸。
“苍姓呢?”
“苍姓极少入世,神出鬼没,难以捉摸。上次大战少数苍姓被一同围剿,但并未全部剿灭,如今是什么水平也就不得而知了。三界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猜测,若说有什么证据,几乎是没有的。”
“而这次魔族动乱,大多人猜测是苍家的人出来了。”
“既然多年不入世,现在出来是何意味?”田璞陶问道。
“灵界因与幽氏大战损伤惨重,也许苍氏意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是有可能的。”
灵兽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苍氏在魔族中地位并不高,据说血统繁杂,极难出现高阶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