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修士们抬头看向空中,满目惊异。
一女修踩着树墩子飞快掠过半空,脚下圆形硕大树桩着实引人注意。那人把脸蒙得严实,只见身形窈窕衣裙飘飘。
田璞陶在攒钱打佩剑和自己找交通工具之间选择了后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丑不丑什么的不重要。
树墩子看似笨重,飞行速度却不慢,从云隐山到灵草店只要一刻钟便到了。
“嗵——”树桩落地冲击地面发出巨大声响。她的双脚被震得麻木。
“哪有你这样的修士,”神月一听到着地,从她肩后探出头来,“像个笨重怪物。”
“能飞就不错了,知足吧。”田璞陶看着圆木桩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这个大小的树桩刚好合适。”
御剑飞行是真爽,御桩飞行也一样。比起其他修士御剑的好处是——树墩子不必担心站不稳。
既然有了能够支撑飞行的筑基修为,御不御剑只是一个工具选择的问题。木系灵力驱动金属佩剑,本就吃力不讨好。对木灵根来说,御剑的成本无疑太高。
她试过树枝、树干、木板,最舒服最稳固的还是树桩,就连这个笨重树墩子也是她在林子中花费数天时间才找到的。
“神月,帮我收着。”木桩停在街角,田璞陶转身向灵草店走去。
“什么破烂都往我空间里塞……”神月不满地嘟囔着,一爪子将金丝球骨碌碌踢到木桩下,启动收纳功能收入其中。
刚到店门口,田璞陶听见扶瑶与人交谈的声音。她驻足在店外听着,尽量不发出响动。
“你们是灵石店还是灵草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人声音粗犷,言语字词带有附近乡民的特有口音。
“是灵草店,兼卖灵石。”扶瑶的声音清脆明朗,回复既简要又熟练。
“你们店主人呢?”
“店主不在,”扶瑶问道,“客官想买点什么?”
“哦……这么大个店就你一个人?”男人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
“我一个人有问题吗?”
听着这话,田璞陶几乎可以想象到小姑娘歪着脑袋微皱眉头的样子。
“你一个凡人在这卖灵草,你们店正不正规啊?”
“我……”
扶瑶话音未落,田璞陶一个抬腿走进店中,“我是店主,你要买什么?”
一男子正附身趴在柜台上,盯着药柜中的仅有的几株灵草细数着种类。男人身穿粗布衣裳,头发扎起,袖口裤脚沾满泥土。
田璞陶曾见过这种打扮的人,多半是附近的散修,以买卖灵草为生。
“你不是来买东西的吧?”田璞陶打量他一眼,不再与他废话。
“对,我来是为了出货。”男人一听她是店主,端正了姿势,语气也诚恳几分。
既然出货,此人应有现成灵草。
这些日子店里卖火灵石赚了些钱,也攒了一些积蓄,是时候收些灵草。眼前男人来的正是时候。
“你手里有什么灵草?”
“你想要什么灵草?”男人没有回答,反问道。
她思考数秒,沉声道,“我这店刚开,正缺货物,但我们店与别家不同,我们卖修士灵石起家,也只做修士的灵草生意。”
男人缓缓点头,随即道出不解,“灵草店不卖凡人灵草?还是头一回见。”
“我们店只赚修士的钱,也只收修士用的灵草。你手中可有?”
“修士灵草?修士和凡人有何不同吗?不都是磕磕碰碰跌打损伤?”男人岔开话头,转而问起修士与凡人受伤的异同。
“凡人受伤只身体皮肉破损,修士则还要考虑修复丹田养护灵脉。”田璞陶扫男人一眼,知晓那人修为不高,“你身为灵修,岂会不知。”
“我们这种小散修,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修为都升不上去,和凡人相比也只是多了门手艺。”
这话让田璞陶听着多少有些不适。两人虽然同为木灵根修士,即便是如田璞陶这般身处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不管如何起早贪黑地修炼,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比凡人多了门手艺。
眼前男人废话太多,她已经预想到与他做生意要浪费太多口舌。此人无时无刻岔开话题的习惯已经表明了与他交流实为困难。
田璞陶轻皱眉,随即恢复神色,将话题牵回正事,“我店里需要金蝉衣,你可有?”
“金蝉衣?我这辈子只见过两次。”男人的话语再没半分底气,刚进店门面对扶瑶时的嚣张神色更是荡然无存。
田璞陶从柜台下拿出一特制铁箱,箱中放置冰系灵器,可使灵草数年不腐。
铁箱一开,冰雾散去,一株株上好蝉衣草显露出来。
田璞陶拣出一株放在柜面,“这样一株金蝉衣,你若有货,我六十灵石收购。”
她将灵力轻轻引入灵草,叶片流溢丝丝缕缕金光,“你瞧,这样好的生意,难道不比寻常灵草赚得多吗?”
“若能多赚钱谁不乐意,只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真种不来。”男人看向金蝉衣的眼神带着可惜。
田璞陶隐约勾起嘴角,一双水眸微微垂落,不想被人发现她在暗自盘算,“不如这样,不知你是否还认识其他散修。若你集齐十人,我教与你们种植金蝉衣的技术。”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只一点,一年内只准卖给我们店,不许出给其他家。价格也好商议,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
“这……”男人眼珠打转几圈,这是又给技术又有钱赚的好生意。
“散修不难找,只是你收这么多卖得出去吗?若你赔本不干了,到时候砸在我们手里更卖不出去。”
“你种多少我收多少,如果停止收购我也会提前数月告知,这下可放心了吗?”她当下给出承诺。
田璞陶不明白,哪怕是如此百利无一害的买卖,这男人还生怕吃亏,只一项种植技术已经是不外传的机密,怎么还要处处犹豫。
“那自然是放心了。”听到田璞陶的口头承诺,男人神色不再警惕。
“我们散修都在一处地方种草,大家都相互认识,给你找十个散修不是难事。”
“找寻散修的事我现在就去,约莫两个时辰就能给你答复。”
田璞陶马上来了精神,没想到此人废话不少,行动却相当利索。
“不如……我同你一起去?如此也省了时间精力。”
“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外。街上的伙计将头探出,看热闹一般好奇张望。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出货的?”男人斜睨田璞陶一眼,心知眼前女子并不简单。
“不瞒你说,以前我也是做这行的,自然熟悉同行,后来是机缘巧合才买了店铺。”
听她这么说,男人接过话头开始说起前店主,“这家店老板我认识的,大概从前几年开始,他们家收的灵草就越来越少了。”
“你敢接手店铺,难道不怕生意不好?”
“怕就有生意了吗?”田璞陶反问一嘴,再不愿与他多话,催促他快点走。
翻过一座山,在距离村落几公里的地方,散修们开辟了一块荒田。他们将土地划分精心打理,作为种灵草的公共灵田。这里土地不比宗门灵田,其中灵力稀疏,全靠修士注灵养草。
“兄弟们,来生意了。”男人朝灵田方向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