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中数人抬头看向他们，那些人与男人打扮类似，皆是深色布衣，裤脚挽起。
田间修士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向两人聚拢走来。
“业哥回来了……”
“业哥这是去哪发财了，不知有什么好路数。”
“这位是药铺街上的灵草店店主，她要收一批金蝉衣。”被称为业哥的男人向众人介绍田璞陶。
“金蝉衣可是好东西，若不是修为在金丹以上，我们这些散修怎么种得出。”
“是啊，这算什么买卖。”
“大家听我说。”田璞陶压下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我手中有门种草技术，绝非寻常，可使未筑基修士都能轻易种出金蝉衣。只要熟练掌握，就是‘种一株成一株，种百株成百株’。”
硕大的田地里是无人应答的沉默。
没有人相信她。
一门技术可让低阶修士种成高阶灵草，更是徒手种出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成功的金蝉衣，这本身就是奇迹。
“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随便来一人，我现在就可以教他，让他当众种给你们看。”
先前她曾教给终茂如何种金蝉衣，既然终茂种得出，这些人也一样种得出。
一个小个子男孩从人群走出，不似那些粗壮大汉，这男孩手脚白皙，皮肤细嫩，年纪看着也不大。
随便寻了一处田地，田璞陶给他一些种子。两人短短交流几句。
男孩运作灵力，种子开始生长变化。
待长成时，众人都看得出，这与普通的蝉衣草截然不同。金光四溢，灵力流转，眼前的灵草几乎是另一个物种。
“竟然真有这样的秘术？”
“天呐，那我以前种的那些便宜蝉衣草算什么。”
“有这技术在手，还种什么普通灵草，我宁愿从早到晚种金蝉衣。”
田璞陶一听这话，马上预感到灵草市场将来的变化。她要抓紧时间。
“愿意种金蝉衣的来我这里登记，五日后我来收第一批灵草，开价六十灵石一株。”她的语气比平常还要冷静。
众人一片哗然。
如此采购价格，已经比市面上平均价格要高，何况她还有门绝密的种植技术。
被称为业哥的男人站在一旁，神采飞扬骄傲得意，面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田璞陶眼中染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忧虑，她没有被众人的兴奋情绪感染。
只要技术一扩散，金蝉衣降价是早晚的问题，看来这个灵草品种也不是小店可以长久依赖的路子。
交代了注意事项和合作细节，她告别田中修士，独自回到店中。
一进店里，田璞陶转身合上店门。
迎着扶瑶疑惑的目光，她从袖中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此为云叶果，凡人食之可得灵根。”她将云叶果放到柜面上，“今日来店里本是为此事。”
“扶瑶，这颗果子，送你。”
扶瑶一惊，身子往后缩了半分，犹豫道，“店主，我……我不想当修士。”
这下轮到田璞陶不解，扶瑶怎么会拒绝做修士的机会。
“你可知修士修炼可得长生？”
“我知道。”
“有了灵根便是有了天地间的力量。”
“我知道。”
“成为修士你再不必受凡人之苦。”
“我都知道。”
“那为何……不成为修士？”
云叶果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云叶树更是永叶庄多少年都不曾结果的神树，扶瑶却拒绝地如此直接干脆。
“我刚来店里时，因为凡人身份被人耻笑，你拿出一堆火灵石，与我讲凡人亦有好处。”
“我不做修士不是因为不明白修士相比凡人有多优越，我只是觉得，如果以凡人之躯过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可如果我当了修士，后悔的事情就变得无穷无尽起来。后悔没有飞升，没有修得高深的灵法，后悔错过了数不清的机缘。”
“我知道那是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我未必就向往那样的一生。”
“我不想做修士，起码现在不愿意。”
田璞陶沉默不言，也不再劝说，将那果子收进灵草储存箱。
“云叶果是店里将来要与人交易的货品。这枚果子放在店中，若你改变了主意，自行服下便是。”
凡人苦，修士亦有苦。扶瑶说得对。
云叶果带来的天赋未知。若觉醒低劣灵根，与凡人差别不大；若有幸觉醒上等灵根，那才称得上是改变命运。而一个天赋绝佳的修士不会差这些日子的搁置时间。
火红柔霞烧亮了半边天，将暮色天空渲染成一副热烈景象。
田璞陶挥洒灵力，脚踩木桩腾空而起，身后遗留沁人心脾的灵力清香。
她将废旧棉絮用棉绳绑在木桩上，把裸露的木头包了个严实，仅在脚下留了空余。如此一来，木桩被包装成云朵的样子，飞在空中也不再怕被人看见，反倒像是腾云驾雾的小神仙。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屎上雕花的自欺欺人。着陆时，看似轻飘飘一般云形的树桩仍然发出巨大声响，实在称不上优雅。不行不行，如此情况仍然不符合她的飞行期望。
那些御剑的修士既威风又利落，怎么修士飞行的本领到她这里反倒成了笑话。庆幸的是还好没人知道这人是她。
宗门灵田里，田璞陶蹲在灵碑前研究符文，试图再解出一些关于灵草的秘籍仙法。
神月在草丛间打滚捉鸟自娱自乐，看见田璞陶站起身，它脚爪一跃跟了上去。
“你把云叶树迁到我空间里，是为了今后卖钱？”在店中它听见田璞陶说起，云叶果是今后交易的货品。
“你不觉得这是一门好生意？”
“店中若是卖云叶果给凡人，定会大赚。”
“不，我不赚凡人的钱。”
田璞陶停下脚步，站在荒地边缘，脚下是云叶树被迁走留下的树坑。
“云叶果免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