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看着研磨依恋的抓住衣角,哪怕知道这种依恋对研磨不好,但研磨那双像宝石般的琥珀眼睛望向自己,心尖不由软下来,他好像要将曾经的感情翻涌出来,来承认自己喜欢研磨。
研磨的病情明显稳定下来,吃药依旧艰难,需要黑尾哄着许久,才能勉强咽下,研磨每次紧蹙眉间,却趁着黑尾转移注意瞬间,把药吐在纸上,看着黑尾宽大的背影,手指忍不住地往前伸,在虚空中抓住,心中默念,这样我就能多见你几天。
黑尾惯例看着手中病例,转眼看着研磨靠在自己的胳膊上浅睡,黑尾没再说话,只是把胳膊放得更稳些,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敲在玻璃上,研磨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黑尾看着研磨放松的眉眼,指尖在病历上写下“今日状态稳定”,笔尖却在纸面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过度满足患者的病态依赖,等同于饮鸩止渴,可他戒不掉感情的加深,曾经的爱人再度出现在面前,在自己眼前露出脆弱的表情,甚至他只需要自己,像沉溺在温水里,明知会窒息,却舍不得起身。
“黑尾先生,孤爪先生今天又被骚扰了,他在家情绪不太对,你能过来吗?”助理在电话里面匆忙讲着,黑尾看着时间,研磨因为工作出院才五个小时,五个小时的时间发生什么事情?
“你发位置,我马上过去”黑尾把情况给别的医生讲完,交班完成,黑尾穿好大衣直接开车到研磨家门口。
门是虚掩的,黑尾走进房间,整洁房间里面,只有玄关处撒落的鞋子表明有人在房间。
研磨独自待在浴室,浴缸冷水漫过身体,浸透他的衣服,浑身发冷,研磨抬起眼眸心间想起黑尾温暖的手指,手指难得的移动,只是玻璃碎片不断刺入皮肤深处,痛感没有被及时传回大脑,只有死亡在前方招手,研磨轻笑着,果然,不该贪婪温暖不吃药,黑尾知道之后,该责备自己了。
黑尾大声呼喊名字,没有任何回应,只能一间间房间寻找,撞开浴室门就看见研磨躺在水雾里,脸色惨白,手里攥着碎裂的玻璃杯,碎片嵌进掌心,血珠混着水流往下滴,黑尾连忙扑过去,抱起研磨瘦弱的身体,声音变得颤抖,说:“研磨,研磨”
黑尾几乎是强忍住心疼,把研磨紧急处理,就带回医院,研磨情况稳定下来,黑尾整个人虚脱地坐在椅子上,他多么害怕研磨就这样从眼前消失,黑尾摸着自己的心脏,心中的感情终于还是承认,原来他依旧爱着研磨,没有改变。
研磨再度出院,黑尾没有放研磨回自己家,反而邀请研磨跟他同居,研磨笑着答应,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黑尾的家不是医院冰冷的白色,而是暖黄的灯光,书架上摆着排球奖杯,冰箱里有过期的牛奶,研磨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慵懒打量周边,像是只猫试探领地范围。
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研磨的病情逐渐变得失控,哪怕研磨拼命地想要自己变得正常,加倍的药物也只是勉强,某次,黑尾下班回家之后,看见研磨痛苦地躺在地上。
黑尾抱起研磨,研磨的眼中满是死寂,像是再无光芒,研磨看着着急的黑尾,轻声说:“他们就站在我的身边,不断说话,我该怎么办?小黑”
“别害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黑尾抱紧研磨的身体,拼命的拥入怀中,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听着研磨哭泣的声音,心中的痛苦也升起,他缓解不了爱人的痛苦,哪怕他就是医生。
黑尾看着痛苦的研磨,在工作之余带着研磨出门透风,看着研磨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终日压抑的嘴角也跟着上扬。
研磨在甜品店品尝着苹果派,笑着看向黑尾,两个人在此时露出笑容,牵手一起走出甜品店,研磨猛然回头,眼神像是警惕的狮子,扫视过每个地方。
果然,摄影机在不远处响起,黑尾也注意到摄影,想用衣服挡住研磨,研磨用坦荡的眼神看黑尾,摇头示意不用,对着后方的摄影露出鄙夷的眼神,反而越发牵紧黑尾的手。
黑尾看着反击的研磨,心情逐渐变得沉重,他不知道这种反应好不好,但深夜研磨蜷缩在床上,身体变得僵硬,黑尾抱着研磨,不由流下眼泪,他不得不承认研磨的病情加重。
研磨每天的痛苦依旧在持续,甚至几次想靠着自杀拯救自己,研磨哭泣喊着:“小黑,我好痛苦”
黑尾亲吻着研磨的脸庞,看着研磨蹙起的眉间,说:“研磨……”
黑尾已经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他早发现研磨的药不管用,研磨耳边的噪音和幻觉远超黑尾的想象,甚至研磨有时会觉得黑尾也是幻觉,黑尾痛心握住研磨瘦弱的手指。
“研磨,张嘴”黑尾嘴中含糊不清的说出这句话,研磨半梦半醒的张开嘴,感受黑尾靠着亲吻送来的药物和水,不同以往的药物,这次的药物很少,研磨心里感知到什么,睁开眼睛看着黑尾,说:“小黑,药不苦了”
黑尾眼中饱含泪水,看着研磨,他们感知到离别,都将彼此的模样深深刻在心中,研磨缓缓眼睛,黑尾轻吻住额头,轻声说:“好好睡一觉就不痛苦了”
黑尾抱着研磨的身体,听着呼吸声逐渐消失,直到身体不再有动静,黑尾的眼泪终于崩溃,他发疯似的抱着研磨哭泣。
感情的崩溃让黑尾陷入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黑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才发觉,原来自己早就生病了。
只是,爱人会出现幻觉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