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秦岁继续说话,那女孩直接抱住了他,在他温热的怀里,身子轻轻发抖。
身后那把黑色的伞轻轻落地,任凭雨滴打在伞布上。
秦岁明显没有任何防备,鬼使神差地回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只见她抱得越来越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秦岁,脸上的怜惜毫不遮掩。
他将头轻轻抵在女孩的乌黑秀发上,外面的雨势忽弱又骤强,随之一场倾盆暴雨袭来,可两个人并没被这雨势影响。
依旧紧紧依偎着。
秦岁的声音柔和许多,他声音很轻,好似耳语一般:“进去吧,太冷了。”
回到屋子里面,秦岁又翻找出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丢给了她:“换上吧,别感冒了,就是衣服有些大。”
漆年坐在哪里,目光一直放在了他身上:“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秦岁一直在躲着她的目光,他又回到了柜子处,翻找出来一条没用过的毛巾放在了她的旁边:“有用么?我说过只要你来找我,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都在,无论什么时候。”
他能确切的知道,此刻这个女孩是需要他的。
漆年目光垂下,鼻头阵阵泛酸,屋子里面专属于秦岁的味道包裹着她,如同她第一天来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样。
见她迟迟没动,秦岁又笑着对她说着:“你怎么不去啊?”
她垂下的头没再抬起来,看着衣服上那一片恶心的菜汤,喉间渐渐哽咽了起来,她艰难发出了一个字:“我......”
可还没等她说下去,眼泪就那样不争气的留下来,她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声音很大,也很狼狈。
她从没在谁面前这样失态,这让她会有些害怕,害怕男孩会不会看到她这副面容嫌弃她。
又陷入无尽的恐慌,她将来到底要怎么办呢?
可那男孩却走到了她面前,渐渐蹲了下来,好似看向她的时候更怜惜,不同的是他的心脏在跟随着她一起揪痛。
他一只手缓缓拉了起来,而另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正在轻轻替她一点一点拂去泪珠。
“好丢人啊、好丢人啊——”
女孩一边哭哭啼啼,泪水交杂着这句含含糊糊的话语,在她的世界里面,不允许自己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她明明经历那么多,学会自强、自立,无论怎么样她都可以生活下去。可为什么偏偏是她,爹不疼、妈不爱呢?
那声音渐渐在她耳边响起:“为什么你一来,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就要被拆散了,漆年你恨我我能明白,可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不要把怨气放在任何人身上,是,我是对不起你妈妈,但是她从来没跟你提过,我们很早就已经离婚了,为了让你有个完整的家,我们是一直在瞒着你。你阿姨她也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包括漆予珩,你知道的我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他都已经这么可怜了,每次提到这个事情都会被人说,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漆年听着他这句话,长久以来的怨气通通消失掉。
她怎么就变成一个悲壮的人?
她才不想要这结局。
“那我呢?你希望他健康快乐成长,可是我呢?为什么从来没人问过我呢?”
“况且你的那些勾当,将来等我查明白了,你私吞掉的那些钱,干的那些龌龊事情,我会通通跟你一笔账一笔账的算下去。”
可话音刚落,那女人就走到了她的身前,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
“你算啊?你算?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已经做得很仁义了,结果呢你不光不感激,反咬我们一口,你滚!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贱。”
漆年眼中那股怒气散不去,她像个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犬一般扑了上去,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我说过,你才是那个贱人、你才是!你凭什么说她,为什么要说她,根本就不配提她,你去死吧。”
可下一秒那滚烫恶臭的菜汤倒在了她的衣服上、那味道让人恶心,她好想吐。
她好似已经被恨意吞噬,掐着她的脖子紧了又紧。
漆青成拿着那被倒的干净的菜盘,眼神中对她也是止不住的恨意:“你赶紧滚,滚出我家里,你快点滚啊。”
她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凭什么为什么,她才不想要滚。
她做错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见女人的脸已经青紫,漆予珩从院子里面捡起了一个石头,朝着她狠狠砸了过去。
他哭喊着:“你放开我妈。”
那样嘈杂的声音融合,每一处都没办法理清楚,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到最后她不知道是什么狼狈的姿态,一场雨就那样落下,路边有一把黑色的破伞是别人丢下的,她迷茫的看着地方,此时夜深人静。
家家户户紧紧关闭着门,她蹲坐下来哭了很久,雨滴四处溅落与她身上那恶心的菜汤混合。
眼前是一片黝黑,她有点找不清方向了,可忽然的一阵亮光出现在了她的余光里。
她顺着那抹亮光看过去,两个红彤彤的灯笼正历经风吹雨打,尽管如此也努力散发并发微弱的光,像是在指引着她。
她蹲下来朝着她光处看着,那光刺眼,眼前渐渐模糊,在她的视野里光斑飞舞。
不知道为什么她时不时发笑、时不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
秦岁看着她盯着她的脸认真看着,她不用说,他就已经全然知道。
他只能轻哄着:“没事的,洗个澡,睡个安稳觉吧,漆年。”
秦岁坐在一边等着她入睡。
他心想着,只希望你孤寂的旅途上,永远不孤单,永远可以为你遮风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