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着实让观众们讨论了个激烈,当事人则好不容易打发了热情的贺疏在角落落默默运气休息。
这一场她算是打了个酣畅淋漓,好不痛快。将来拿了本命剑,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再挑战周流一次。
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响起:“那个,你要不要固元丹?”
江岱桦转头,看见顾岑岑不知何时在这,此刻正眨巴着剪水双瞳朝她友好地伸出手来,她的手心躺着一枚晶石般光润的丹丸,正是固元丹。
江岱桦笑笑:“固元丹都是金丹期修士用的,可不便宜。我刚进阶了,经脉自己会慢慢修理,不劳烦你了。”
顾岑岑双颊绯红:“你马上要下一场了,固元丹就是帮你加速调理气息脉络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而且,这是我自己炼的,功效没那么好。”
江岱桦微微惊讶,偏头想了想,问:“刚刚的暗器也是你自己炼的吗?”
顾岑岑轻轻点头:“对呀。那叫天雪豆,我看着丹书自己琢磨的。”
这话要是让水镜前的几位长老听了,已经要争先恐后地递茶收弟子了。然而让一个穿越人士听到,江岱桦只是略微佩服地点了下头,然后坦然地收下丹药。
没留意这边动静的北殿,已经被另一侧的云蒸霞蔚吸引了目光。
后山顿然响起了空灵鸟鸣,白鹤似的云霞翻滚而上,仙气缭绕。滚动的巨石声被淹没在擂台下的熙攘里,一位谪仙般的人从中走出。
从巨石里走出来的年轻人着云霞色锦袍,铺上霜雪色的梅花绣纹,称得上一声锦衣玉袍,贵气逼人。然而,这位本该接受万人膜拜的渡劫期大能,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因为睡太久而挤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道,非但没有因为“无人迎接”而困惑,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甚至懒洋洋地扯了扯那身繁复的礼袍领口,似乎嫌这身行头太过累赘。
直到踏入北殿,看到水镜前聚集的、正在嗑瓜子闲聊的长老们,他才不得不挂起一副“被迫营业”的表情。
“哟,老四,你可算是出来了呀。”连幽笑眯眯地招手,顺手把瓜子壳扔进盘子里。
“咳,”总算出关的四长老霜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脸,声音里透着股没睡醒的沙哑:“师姐,小点声。我这刚出关,神识还散着呢,吵得脑仁疼。”
他看了一眼桌上简陋的茶水,并没有抱怨招待不周,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道:“还有,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欢迎词了。直接说重点,还要多久结束?我能不能回去了?”
息云子在一旁插嘴,无奈摇头:“霜归师弟,你这十年闭关的次数没有二十也有个十八,每次出来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我们着实没有新鲜感了,你也给个面子,稍微精神点行不行?”
霜归长老十分体贴地解释道:“要什么新鲜感?我人还活着,这就是给南无最大的面子。师兄,做人要知足。”
一旁对他闭关行为本来就十分不屑的德音长老鼻孔里哼了一声,指着水镜阴阳怪气:“还知道出来,弟子们都快比完了。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挑徒弟,不如回去继续睡你的大觉。”
霜归根本没理会他的挑衅,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水镜,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急什么。好的苗子,看一眼就够了。挑那么多回去干嘛?当摆设吗?”
息云子道:“行行行,你赶紧挑吧,这次说好了优先给你选苗子。只要你肯收,别说一个,十个都给你。”
刚出关的四长老终于正眼看向水镜,嘴里喃喃道:“一个就够了。带孩子太累,我怕折寿。”
北殿鹤鸣四起,如雾云霞托着几位长老的仙姿款款落下。
顺利比完最后一场的江岱桦擦了下汗,就看着师兄师姐们组织大家站好,宣布结果。第一名理所应当的是一场未败的周流。她的名字出现在第十,她很满意。
另外贺疏也排到了前五,和自己一战之缘的顾岑岑则刚好在第二十名。几位她认识的人按理来说都有资格入内门。
贺疏看到云幕后出现的身影,小声对她说:“那几位就是长老,人家看上你的话就赶紧去跟人家做亲传。”
江岱桦听出了他的迫切:“你想跟哪位长老?”
贺疏跃跃欲试:“当然想跟掌门!要知道掌门是我们疆南大陆离飞升最近的前辈了。要跟就跟老大!”说罢紧张兮兮地抚平衣服,“我这么优秀,你说他会不会想培养我做接班掌门什么的!”
一旁的江岱桦很想给他和系统建立个好友□□流如何当上掌门。
台上的几位长老风姿各异,却无不神莹内敛,气度不凡。哪怕其中有一个是肤色黝黑得像刚从夏威夷回来的猛男,也是那终仙气飘飘的猛男,且称一声仙猛男。
仙猛男德音长老率先开口:“恭祝各位青年俊杰夺得本次入门大比的前二十,同时多谢诸位为这次擂台倾尽热血,奉献精彩。”
一旁的连幽实在听不下去他的领导腔发言,赶紧扯过话头:“好了好了,孩子们排好队,让我们好好看看你们。”然后指挥着玉诗把一排新弟子排成幼儿园大班。
贺疏兴奋的双颊涨红,年轻的中二少年仿佛即将出海远航称霸四海的年轻冒险家。
这情绪不由感染了江岱桦和周围许多人。除了那名神色淡漠的第一名。
按排名顺序站好之后,周流首当其冲站出队列。
几位长老们互相瞥了一眼,觉得天知地知赶紧走个过场速战速决,于是由息云子开口:“咳,我看着周道友用剑的天赋卓绝,那就交给四师弟把。”
没有过多介绍,没有详细相看,笔挺修长的少年神色自若,略一点头,爽快地说了一句:“周流谢过掌门指配。”便神色坦荡地就往霜归长老的身侧走去。
台下剩余的弟子也都习以为常,除了江岱桦略微地讶异,这就是出生就到了罗马的人的待遇吗。
接下来几人还是按规矩老老实实测灵根属性,看天赋,再由长老细细挑选。夏威夷风仙猛男选了第二名一名身材魁梧的体修,外形上倒是很相称。
第三名的贺疏一上来就对着息云子握拳,少年朗声自荐:“我叫贺疏,珈瑜岛烟城人。已经筑基二重,练家族流传的辟天剑谱。”
辟天剑谱,听道这名字的息云子双目微眯,略有耳闻的样子:“贺家的后辈啊,当真称得上一声年少有为。”
贺疏被夸的飘飘然,说话都不利索,涨着一张红脸激动万分:“我我早闻前辈英明!我父亲年轻时曾三招败于前辈之下,彼时一蹶不振,自认前辈的修为之厚堪破天宇,深受震撼。历时十年,后悟辟天剑,参魂修心,只求剑指苍天问一句是非。若能拜入前辈门下,父亲必当欣然万分,贺疏定倾尽毕生,只求以此剑证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