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流醒来的时候,并没有急着起身。他先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听着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脆响,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而自他的师尊仍然在淡定地翻书喝茶,仿佛他只是小憩了片刻。
然而周身说不出的空泛和松弛表明着他沉睡许久。
霜归真人瞥他一眼,道:“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适?”
周流运转体内灵气,并无异常,哦道:“好得很,”他看向桌上的茶盏,轻笑一声,“这便是向谷春雨?”
霜归真人也不意外,反而一脸无辜地摊手:“啊呀,忘了。我这百年没收徒,手生了,没想起来这茶对你们这些小家伙劲儿这么大。”
“啧,我就说师尊您闭关闭糊涂了么。”周流从盘子里顺了个仙果,在手里抛着玩,语气里满是戏谑,“所以如今的南无仙岛,堂堂疆南大陆第一仙山,已经虚到这个地步了?连刚入门的弟子,都得靠这种手段来敲打一番?”
这近乎不敬的质问,却没让渡劫期大能有丝毫动怒,霜归真人的神色只是有些许尴尬。
在两个弟子沉睡的时候,他是好好地找连幽了解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摆摆手道:“啊呀,差不多就这意思。宗门大了,总有些麻烦事,你们习惯就好。”
周流无所谓地说:“我无所谓,反正周家和南无那点破事,我也懒得管。只是,”他咔嚓咬了一口仙果,汁水四溢。他一边嚼着,一边用下巴点了点另一边躺着的、双目紧闭的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这姑娘,您真的是一时兴起收下的?她身上的秘密有点多啊。”
少年的语气说不上尊重,更像平辈之间的议事,然而霜归真人也没感什么不妥,答道:“一时兴起嘛,也说不上……”
平躺的少女突然双眉紧皱,俨然是一副要醒来的样子。师徒二人便双双闭上了嘴。
接着,江岱桦张开了双眼,一身的疲软和倦怠,迷迷糊糊想着刚刚是不是时间的流逝漏了一瞬。
与对待皮糙肉厚的周流不同,霜归真人送上热水和布帕,也耐心地给她介绍了一下前因后果。少女捧着茶盏眨巴眼,一下抓住了重点:“为什么需要对刚入门的弟子冲神洗髓啊?是要抓什么卧底内奸吗?”
霜归真人内心一阵叫苦,连幽发来的那本薄如蝉翼的小册子根本没讲如何跟弟子解释,只管坑不管埋!
一旁淡定地啃仙果的周流却插话了:“那当然了,我们南无这种百年老字号,天下不知有多少心怀鬼胎的人想接近。多少妖魔鬼怪惦记着呢。像我们这种身世清白、天真无邪的新弟子……”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身体前倾,凑近江岱桦,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道:“……不正是最好的‘夺舍’容器么?这茶啊,就是看看你脑子里,是不是还住着别的什么老怪物。”
江岱桦:“……?!”我这是喝了什么不科学的东西??
看着少女瞬间僵硬的表情,周流满意地大笑出声,重新瘫回椅子里,一脸“逗你玩真有意思”的欠揍表情。
霜归真人:“……” 这徒弟还能要吗?
他扶额站起来:“好了好了!既然都醒了,就别赖在我这儿了。”
他不给自己徒弟更多质问的机会,袖子一挥,两块玉牌飞到他们手里:“这是你们的住处和日程,自己去看。没事别来烦我,我要继续闭关了。”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便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