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欠揍的玩味:“怎么是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当采花贼?”
江岱桦瞪大惊讶的双眼,一脸到底谁该问谁的表情,也压低声音问道:“这该我问你吧?我在这不很正常?”
两人顾及了房内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吴眠,靠的极近不说,声息也因低沉而纠缠。
江岱桦觉得怪不舒服,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抬头看他有点累,没好气道:“放开我,出去说。”
周流仔细扫过她的眉眼,除了被他制住的困窘之外她倒是神色坦然,于是松开了剑鞘。
江岱桦最后瞥了一眼房间里的吴眠,他们两人刚刚虽然尽力压低声音,可终究是过了一小招,而他却像尸体一般一动不动,气息极弱。
周流注意到她的观察,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无声走出了吴眠的房门。
此间无月,漫天的繁星也点不亮周流的表情。
江岱桦隐隐觉得这一刻有点熟悉。
这位大少爷是有什么半夜蹲人的不良爱好吗?
周流懒懒开口:“说吧,你为什么在吴眠房顶。”
江岱桦瞪大眼:“什么房顶?”
周流一副‘你继续演’的眼神,抱着剑悠闲地摸着下巴道:“别装了,木息丸。看这效果么,品质是不咋地。你这从哪个黑心商家那淘来的便宜货?”
江岱桦暗暗皱眉,看来练隐蔽术是无论如何要提上日程了。
对面的大少年似不满她的沉默,剑鞘抵上她的下巴使她被迫抬头。他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的笑,双目如星带着洞悉一切的神色,接着说道:“哟?这么难以启齿啊?难不成是谁派你来谋杀同门的?”
江岱桦这个白眼是忍无可忍地翻了出来,气愤道:“大少爷你讲点道理!我敲门进来的!哪怕是谋杀也是光明正大!倒是你,偷偷摸摸在人家房间里,你想干嘛?”
周流不语,他其实不太怀疑她是吴眠的人,只是之前她身上的疑点太多,他才话里话外都忍不住刺探一番。
江岱桦一巴掌拍开他抵着自己的剑鞘,凶巴巴地说道:“我还没怀疑你怎么凭空出现在渔歌岛,你反倒恶人先告状了,难不成是想蒙混过关?”
她是真有点生气了,这个周流一直把她当坏人不说,又是探人灵海又是抵人下巴,像是不知道礼貌二字怎么写。
周流却笑的更灿烂了,嘴角抿起一个傲慢的弧度:“还会倒打一耙?我不过看着月黑风高风景秀丽散个步,坦荡的很,可没躲人房顶。”
江岱桦气结,真是无法沟通。
她自诩情绪稳定,对着自己便宜得来仍然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弟的同窗,她已经很尽量在忍耐了。
忍无可忍,她叉着腰就开骂:“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自己行为粗鲁的要死,还先上来污蔑我一通,你指望我好好说话?你自己先讲讲人话好吧!”
她在骂他不是人,三番五次招惹她,她是真气坏了。
若是普通人被这么骂,早该生气了。可周流看着炸毛的少女,非但没生气,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换了个站姿,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急了?”他慢条斯理地摇摇头,“我这人最讲道理。你说我蒙混过关?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什么隐秘的,是需要半夜爬同窗屋顶才能解决的?”
江岱桦觉得自己不存在的乳腺癌都要复发了,气的语无伦次:“请问,我爬人屋顶跟你趁人睡觉闯进去有区别吗?我最多不过是偷窥癖,你可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还算冷静的周流实在是不知道偷窥癖比强盗高雅在哪里。
眼看少女气得脸都红了,真的要动手打人,周流才终于道:“行了,不逗你了。”
他神色稍微正经了一点:“那家伙不对劲。灵力全无,像具尸体,但还吊着一口气。我本来想探探他的灵海,结果你就闯进来了。”
他凑近一步,那双极具侵略性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能看穿人心:“所以,江师妹你呢?你这么关心一个废人,是发现什么了?”
江岱桦心中一凛。这人果然敏锐得可怕,看似在胡扯,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底细。
她刚想反唇相讥,周流却摆摆手,打断了她:“别急着否认。我不关心你的小秘密。但我提醒你一句,吴眠这水浑得很,你要是不想把自己淹死,最好离他远点。”
然后他披裹好夜行的短袍,一个轻跃,自房顶离去。
留下气势汹汹的江岱桦在原地呆若木鸡。
于是整个夜晚,江岱桦辗转难眠,沉浸在刚刚的吵架没发挥好的悔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