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岑岑也眼巴巴地看向她。
江岱桦先一个醒酒丸拍进贺疏的嗓门里,惹得少年人一通乱咳。然后她冷静地说:“是真是假,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回宗门问个清楚,为了早点回去,我们也得尽快救人,了结渔歌岛的事宜。”
两人乖乖地点头。
然后她便更头疼了。
虽然从小带惯了弟弟,和照顾单纯的像个少女的妈妈,可她本来是计划在这个世界当个独行侠的。
这两个自来熟的家伙成为她这个计划里凶恶的拦路虎。
或者说拦路小狗。
贺疏可怜兮兮地给她又斟满了茶,顾岑岑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烤海鲜端到了她眼前,活像两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仔细想想贺疏还比江黛画这个身体老了两岁,都十九了,真是老牛装嫩狗!
江岱桦一边恨恨地想,一边拿着烤串末蘸上茶水与他俩解释——
“事情繁杂,但我们的目的是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回到宗门。这样,就只有两件必要的事,”她画出两条支线,“一是完成渔歌岛此次巡逻,解除精怪作乱的危机。二是支援师兄们,与他们会和。”
贺疏与顾岑岑捣蒜般地点头,尤其是顾岑岑,一双水灵大眼写满了崇拜。
江岱桦继续解释:“第一件事好解决,贺疏你号召力强,这两天叫上能叫得动的人,去城郊四处打探一下。普通精怪也好,雕尾也好,为了不造成自身麻烦,一般不会挑闹市动手。多关注乡野山村有没有什么怪闻发生。”
她画了一个井字,在四角点上水渍,意味城郊,然后继续讲:“第二件事,得先从城主手中的幻鸽下手。岑岑你这明天去城主府,向宋城主要来幻鸽,这几天逐一仔细地分析。”
两人连忙同意,顾岑岑紧接着问:“岱桦,那你自己呢?”
江岱桦抬头,眼里有狡黠的笑意:“我去做第三件事。这件事和我们平安回到宗门或许无关,但总要搞个清楚。”
月升,海岛星夜。
岛上的城镇落下灯火,沉浸在宁静中,屋舍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小径上,勾勒出淡淡的光影。时而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为这片海岛夜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氛围。
子时刚过,街上除却零星的夜归人,一片寂寥。
江岱桦在西街宅院的房顶上。
她的修为自上次山门大考以来并未精进太多,爬个房顶就算了,还没能学会掩去气息,于是她嘴里嚼着顾岑岑给的木息丸,咀嚼期间的吐息会如同树木一般,不会遭人怀疑。
于是她蹲在吴眠的房顶上,嚼着木息丸,像个尽职尽责的……偷窥狂。
吴眠人缘不佳,晚上独自在宋昭华安排的食肆用过餐之后,没与任何人交流,便回房了。
然而,他却不像是普通的休息,因为自江岱桦到来之后,便发现房间里生息全无。
仿佛人已经死去了一般。
江岱桦不敢妄动,一直以木息丸为遮掩,探出隐约的灵识试探,发现他的确吊着一口气,不曾真的死去,却的确是灵力全无的样子。
等了半个时辰,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本来今日的目的,主要是想试试这枚木息丸有没有效果,方便日后的盯梢。如果木息丸实在不顶用,她还想入定修炼几日练出遮掩声息的隐蔽术。
她的好师尊如果知道了,估计又要被她的思路所震撼。一个筑基丫头的随便一个小目标就是化神期的隐蔽术。
可吴眠如今半死不活的,灵力全无,她试了个寂寞。
但吴眠变成这个状态,又是为什么呢?
想着既然盯梢搁置,那不如光明正大好了。
于是她翻下屋檐,吐掉木息丸,以一个屋内听得到声音,却绝不会惊动周围的音量开始敲门——
“咣当——”
屋内突然传来似有重物从高处砸地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布料踏空的声音,有醒着的人!
于是江岱桦立刻推开门,周身调动灵力,一记拳风不管不顾就朝着发声的地方挥去——明显有除了吴眠之外的另一个人在,留下来再说!
黑影似本能般地顺着拳风偏身闪躲,突然又想起不能造成巨大声响,挥出一把暗色长剑生生接住,然而却没料到力度,一声“啧”响起,一道血色暗光自剑身浮起,最终消化了江岱桦挥出的灵拳。
江岱桦还在愣神怎么那声“啧”有点耳熟,眼前的黑影立刻闪到了身前,将她压在了门上。
黑影身型修长却宽阔,黑袍下的高挑身型将她半笼在门边,以剑鞘抵住她的脖子。借着窗外的月光,江岱桦看清了那双漆黑、戏谑、又透着一丝狠戾的桃花眼。是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