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了，我也困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都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今天晚上，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纲子迷迷糊糊地听到他的话，在楼梯上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然后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衣服都没力气换，直接扑倒在床上，几乎是头挨到枕头的同时，意识就沉入了无比深沉、安稳的黑暗之中。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少女熟睡的脸上，家中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直到下午，纲子睡了难得一个安稳的长觉，简单吃了点东西恢复体力后，便再次踏上了熟悉的路径——前往并盛综合医院。

这几天来医院的次数，简直比回家还勤啊……

她内心无奈地吐槽着，脚步却丝毫未停，不过这次，她的目标不是炎真或白兰的病房，而是另一间。

站在病房门前，她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纲子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迎接她的并非预料中的问候。

“呱——！”

一道小小的、敏捷的橙色身影带着破风声，直扑她的面门！是狱寺隼人的匣兵器——瓜

纲子下意识地一偏头，瓜的爪子险险擦过她的发梢，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了她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纲子：“……” 这是什么新型的欢迎仪式吗？

“瓜！你这个笨蛋！快给我回来道歉！” 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脸上还贴着OK绷的狱寺隼人脸色爆红，又惊又怒地吼道。

“哈哈哈哈！” 隔壁病床的山本武发出爽朗的笑声，他同样穿着病号服，额头上也缠着绑带，精神看起来很不错，“阿纲，你来啦！”

纲子有些好笑地把肩膀上的瓜轻轻抱下来，关好房门，然后走到狱寺床边，将这只一脸无辜的小猫放回病床上。

“对不起，狱寺、山本，现在才来看你们。” 纲子在两张病床之间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两位伙伴身上的伤，语气带着歉意。

狱寺立刻坐直身体，用力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的事！您能来看望我们，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了！而且我们听说了，昨晚上是您打败了复仇者！不愧是十代目，真是太厉害了！” 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山本也笑着点头，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没错！阿纲越来越可靠了！”

纲子看着他们头上、手臂上的绷带，以及脸上尚未消退的瘀青和擦伤，关心地问道：“你们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还是让笹川前辈过来看看？”

狱寺挺起胸膛，毫不在意说道：“都是医生太大惊小怪了！我现在好得很，精力充沛得根本睡不着！”

山本语气轻松：“是啊，阿纲你不用担心。明天的代理战争，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纲子看着眼前这两位一路并肩作战、关系最为密切的伙伴，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实际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们，昨晚……我已经跟炎真、白兰、XANXUS他们说过了……”

话音未落，狱寺隼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露出了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般的打击表情，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什——么？！为什么晚了一天才和我们说？！我、我可是十代目您最信赖的左右手啊！！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和我商量吗？！”

山本武虽然没像狱寺那么激动，但也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些许困惑和受伤的表情：“其实……我也在想，为什么阿纲会先去找他们呢……”

纲子看着两人反应，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不是先后顺序啦！”

她顿了顿，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目光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声音放轻了一些：“实际上……我觉得，自己可能……太过于依赖你们了。”

狱寺和山本同时一愣。

纲子继续说着：“因为，不管我提出多么离谱、多么艰难的要求，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的十年后……你们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支持我，相信我，站在我身边。”

“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你们会无条件地信任我、支持我，所以……我才擅自地、理所当然地把你们也纳入了我的计划之中，甚至没有提前和你们商量。”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眸中带着歉意和感激，看向两位目瞪口呆的伙伴：

“真的很抱歉，狱寺，山本，我总是这样，习惯了你们的付出，却常常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对视一眼，随即，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绽放出了明亮无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芥蒂，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开心和感动。

狱寺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十代目！您在说什么傻话啊！我们可是彭格列家族啊！家人之间，说什么依赖不依赖、抱歉不抱歉的！”

山本也用力点头，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就是啊，阿纲。我们可是‘家族’啊。你信任我们，把我们当做计划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对我们来说，这才是最高兴的事！”

纲子看着他们纯粹而热烈的笑容，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充盈了胸腔，鼻子微微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泪意压下去，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放松、最真心的笑容：“……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所以，” 山本笑着，将话题拉了回来，“阿纲你要说的重要事情，到底是什么？”

纲子收敛了笑容，表情再次变得认真：“在说之前，请你们先把代理战手表摘下来吧。”

狱寺和山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

接下来，纲子用尽量简洁清晰的语言，将在百慕达那里得知的关于彩虹之子与复仇者的残酷真相、以及她串联各方的整个作战计划，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人。

纲子讲述完毕，病房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

然后，狱寺隼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十代目您已经做了决定，并且有了如此周详的计划，那么，我们只需要遵照您的意志行动就好了！请放心交给我们！”

山本武：“嗯，没错，阿纲，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看着伙伴们毫无阴霾的支持目光，纲子心中站起身，郑重地点头：“谢谢你们的信赖。那我先回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嗯！十代目，加油！” 狱寺说道。

山本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温暖。

纲子再次道别，轻轻关上病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狱寺隼人脸上那热血沸腾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不甘与自责。

他握紧了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沿：“可恶！才一个晚上……十代目就独自背负了这么沉重的包袱……我这个左右手，居然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躺在这里……真是太失职了！！”

山本武靠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复杂和深思，他缓缓开口：“但是……狱寺，你不觉得吗？”

“嗯？”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纲露出那样的表情。”山本的目光转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虽然阿纲一直以来都很聪明可靠，但是这一次……面对这种关系到无数人生死，世界基石可能动摇的沉重局面，她却没有慌乱，没有退缩，甚至能冷静地制定出那样的计划，去串联那么多人……而且这些都是小鬼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安排好了，阿纲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样的沉稳和决断力……真的让人觉得，非常安心。”

狱寺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山本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那种……仿佛渐渐要被光芒越来越盛、脚步越来越快的十代目，抛在身后的感觉。

两人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声响，和阳光中静静飞舞的微尘。

但无论如何，那份想要与她并肩、支持她到底的决心，从未有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