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样吧,你也不该在梦中久驻。”大地在皲裂,天空在呜咽,腥风里裹挟着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我行世如幻梦,已经数年矣。”面对难得可以敞开些说话的存在,白镇岳轻轻叹息,也没有反驳。
她腾空而起,慢慢身化泡影。
最后的记忆里,那颗安静的肉胎肉红齿白穿插的断裂的骨骼,被乌黑的头发包裹,没有情绪,没有反应,就那么静静悄悄的继续变大。
*
“我吗?”
“对。”
夜色迷人眼,有清魅妖人燎燎于云窗上,广袖如流云,墨发似烟冥。一束月光清照,影子如如莲幽幽净植——岚风跨坐在玉龙殿轩窗上摆造型,意欲一舞惊鸿,以谋君王一笑。袖子还没甩出去,被迎面而来的破消息炸的脑中空白。
佳人美目含露蒙烟,秋水横渡:“我来主刀?”
白镇岳叹口气,几步上前,抽出手绢给他擦擦装模作样的眼泪:“对。”
岚风还在演,欲说还休,半遮半露。白镇岳抱臂欣赏一会儿挖空心思装腔作势但心思摆在明面上的美人,不觉笑道:“下来吧,朕知道你很开心。”
“谢陛下。您愿意手术说明臣侍的谏言有效,自然开心。”才怪,能够最深入的触摸到她的灵魂或身体构造,才是无比令他兴奋的事情。
待美人心愉神清,笑语如蝶,明眸如钩。国色天香,冠绝天下。
白镇岳垂眸一笑。幸亏他二人并未在她还是女王时相遇。当年的她摒弃所有爱恨情仇,将全部心神投入对至高权力的追逐,献祭所有在所不惜。如果是当年遇到,这样比着她喜好长出的美定然早早被她诛杀,免乱心神。
有如今的情谊,正是因为岚风美貌,时机,性情一切都恰到好处。甚至恰当的有点不正常。
她依然记得岚风穿越的事情。昔年此人问她穿越之事意味着世上有凌驾皇权之上的存在,为什么不会让她心生不虞,她说着大道理把问题糊弄过去了。
但现在已经箭在弦上。
祂们自然是存在的,甚至一大部分是她自己选择的敌人。如今前路未卜,这样一个“完美”伴侣穿越的原因也应当算清楚些,以绝后患。
至于手术……刚好是审查他的好时机。
“不要耽误时间,该做的今日做完即可。”
“一般情况下,”岚风声音喑哑,“我们需要先通过血检,尿检,胸片或核磁共振等方式知道你适配于如何手术与麻醉。但是现在都没有,如果不给时间弄清楚,您不会活活疼死吧?”
白镇岳轻飘飘瞥他一眼,眸蕴冰焰。
岚风顿时肃穆,视死如归道:“如果陛下身亡于此,臣侍身为皇后,定然生死相随!”说完,他长眉飞扬,容光焕发。
“……”这玩意儿不会偷偷把她弄死然后完成他的陪葬大业吧?现在想想,那些神并不需要命令他杀死皇帝,只需要弄准他的秉性后将他送过来,自有岚风那儿女情长的本性坑死君王。
堪称现世般暴君与狐妖。但是这概率确实小,白镇岳还是决定以“鬼胎”一试忠君之情。
窗外月光如雨,丝弦泠泠。这是为当朝皇后准备的礼物。等一切尘埃落定,要么他会在这样的华寂之景中成为圣元帝之后,要么他会以叛国皇后之名死去。
深红色的窗帘拉起,星光散没于上,里面仿佛隐藏一个世界的秘辛。
*
雪白修长的身躯,华丽张狂的面容,靡丽的红色漫过床沿被角。
清血如屠,流萤如浪。
纤长如柳的两指间夹着银光闪闪的刀,在人形上切割分解。卵巢中间,猩红色拱卫着的那颗东西,即便是最儿女情长的桃花眼,也无法假装无动于衷。
那东西已经很大了,乍一看是团黑发肉囊。里面还有一排牙齿。
很多人说白骨死胎令人惧,却不知这样东西的诡异之处。
它有着人的牙齿,头发,肉骨,却没有形,没有眼,更没有神。
千年后的医学认为它起源于生殖细胞异变,被身体无声无息供养,最终形成一块有着部分人体构造,扎根于身体中的某个部分的肿瘤。
似乎是人类生殖本能的证明。
可这些构造看起来真的很像未发育全的身体。这样的东西,有灵魂吗?如果没有,这又算什么呢?
上天为什么要创造这种东西?
为什么人本身的存在中要存在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