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要怎么胜利呢?”岚风抿了抿唇,“彼时祂们开战,祂没有赢固然有被偷袭的缘故……如今双方都为神战到来准备多时,但是祂毕竟被困多年,打赢祂们这种事真的有保证吗?”
为了推动神战发生,天下已经惨不忍睹。混乱的认知、身份、时空等销毁了大部分人的反抗能力,连自我的边界都无法建立,自我意志像一团团云雾,七零八落,混沌不堪找,还如何聚集起反抗意识呢?
如果女娲无法胜利,人会变成什么样?
白镇岳目光安静:“你可能误解了,皇后。人的信仰不会对神明造成任何影响。祂们主宰九霄千万年这件事不会让祂们的实力增长分毫。上一场神战祂们要通过暗算才能让女娲受伤,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场对上女娲也不过五五开。”
“那我就不是很能理解了,”岚风思考了一下,相信自己已经是菜鸟形象,决定破罐子破摔,“既然人对祂们毫无意义,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在意人间这档子事?”还是说?
“我以为你能理解的。”白镇岳眨眨眼。
岚风咽了口唾沫,轻声道:“其实祂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对吗?”
就像我不在乎百姓一样。这场叛乱所有的演算、战斗、行为看似为了百姓,争夺百姓,其实不过是跟白镇岳作对罢了。
用这样权欲横生的两拨人,玩一场动人的棋局。因此百姓的血洗不净他的贪嗔,洗不尽她的执念,更洗不绝权势者的野心,都是应该的。本来这些血就是工具之一。
祂们只不过为了和女娲别这个苗头而已,谁会真的在意人类呢?
“是啊,祂们和你一样。”白镇岳咽下后半句话,但岚风听懂了。
生来残缺者,注定无法逃脱对圆满者的献祭。
“可是那个吞噬同类的‘子神的子神’呢?”就算是被你算计了,可是祂也要对人类有感情,才能使计策成功啊。
白镇岳纤长的睫毛如羽翼扇动,敛去无人见也不可流露的情绪:“皇后猜一猜女娲为什么愿意帮忙?”
“祂自己也要离开这种境地吧。”
“未必,”白镇岳平和道,“如果这是要离开这种境地,五五开的胜利几率足矣。”
“什么意思?”岚风眉头紧缩,无意识咬开自己的唇瓣吮吸血味,“祂难道有别的办法增加胜率?”
“是的。还记得你说过女性在怀孕后,孩子的基因会以胎儿微嵌合体的形式留在母体内。”
“我说的这么专业吗?”
“没有,时空错乱后我借机融合了一些相关内容,划分自我认知时没有划分出去——严格意义上,我算是读过相关书籍。了不起,人类确实有潜力。”
“……”学神和正常人,天之骄子和普通人有区别很正常。这只能证明我将同死者天赋异禀,不代表我是弱智。
“怀孕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生物混合。怀孕期间,部分来自于胎儿的细胞会通过胎盘屏障进入母体的血液循环,并借此定居在母体的各个器官。这些细胞会在母体中存在数十年乃至终身。”
“那就是说……”岚风猜到一个可能性,“怀孕对于神来说也意味着类似的事情?”
“人毕竟是母神以自己为参考捏的,”白镇岳鼓励地笑笑,面庞如光,璀璨而温柔,“所以有一定相似性。母神让子神诞生的过程被这方天地命名为创生。如果我没有算错,创生过程是存在的融合,这个过程结束后祂们的一部分存在和权柄依旧在母神的存在和权柄中。”
“也就是说这些神的权柄并不是母神分裂成的。”
“是的话怎能以‘创生’为名?解字啊。”白镇岳摇摇头。
“母神之名亦是特殊的,如此多的神与祂相似者唯有‘子神的子神,记忆’。这么多年来祂始终没有把祂们怎样的打算。因为祂对人类有‘爱’,但对祂们也有。更何况祂们其实是祂还不熟练时意外创造废了的一批‘子神’。”
“有愧吗?”岚风用纤长的指骨托住下巴,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把人间折腾成这样有逼祂做选择的意思吗?”
“天下计谋一大家。”白镇岳面露尴尬,“我以前觉得那些自诩谋士的士族子弟很无聊,纵然谋术纵横,人间能用的计策就这么多,一定要用高大上的名称为自己赋魅是很无聊的行为。”
岚风茫然地看着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否则话题怎么跳这么快?
“当然,”白镇岳继续道,“我理解他们的行为,毕竟语言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政治。但是——”她不动声色的瞥一眼惶惶不安的猫咪,“皇后将一切策略说成令人尬尴的小节的能力也是挺神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