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说我小气吗?岚风鼓起脸,一言不发。
白镇岳捏捏他的脸:“好啦,你还是很聪明的。猜得不错,最开始我并不是这么打算的,彼时我没有把握祂能够胜过祂们,制定的计划相较于现在更加保守。如今的计划和你的到来有关。”
岚风“唰”一下亮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扒拉她的衣角。
“你的到来告诉我祂们的情绪和我想象的不完全一样,最起码其中的一部分我是能以人的角度去理解的——祂们对无用之物,即人间的在意程度很不正常,居然专门找了你来辅助。”
“那么为什么祂们会认为我会喜欢你呢?我以这个为基础计算祂们思维的走向,并成功制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岚风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将头埋在了她脖颈上,闻言微微颤抖。
白镇岳抚摸他的头顶,像是在为他解惑,又似自言自语。
“彼时已知的信息有:一,母神对子神和人类都有感情,但是很明显,人类在子神面前毫无自保之力。可话虽如此,神明对位格之事颇为敏感。身为人类对神无还手之力对于祂来说是非常合理的事。
“其二,需要战胜的那一批子神对母神有类似人类的依赖。这些残缺的神明希望战胜祂,但在战胜后又会希望祂依旧注视自己。”
“其三,虽位格不同,但人类同样身为女娲之后。因此特殊情况下会对子神产生影响。经过测验,我锚定了驻守记忆的这个‘子神分身’。”
“其四,亦是最后一条,在你的‘提醒’下,我终于解明祂从容的主要原因。祂们的一部分依然在祂的存在中,以此为基石可以对祂们造成真正的威胁。”
岚风咬住的下唇泛白,明澈双瞳水光氤氲。
“以这些信息为衬托,谋算初成其形。”白镇岳平和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解脱,仿佛刚从一场梦中梦醒来,“你去参与叛军是计划里的第一步,开始我无法令你心甘情愿的去做还有些焦急,但你在祂们的诱惑中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原因我不太理解,但我非常满意,所以我尊重你的情感。”
“与此同时,我需要你我与神明们的融合,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计划进行过程中我对你的控制不变,”她直白无比,“最主要的是,保证一切结束后你与我都无法置身事外。”
怀里的美人轻轻抽搐,喘息声哀伤而投入。白镇岳拍拍他的背,继续复盘:
“计划的第二步,请母神与祂们进行试探的交战,用我融合后的力量将祂们交战造成的混沌和人类开战后的混乱交融,传染祸乱世间。此时记忆的子神将目睹这样下去人的惨剧,祂将在你的影响——也即我之指引下做出吞噬同类改变未来的选择。”
“第三步,也是唯一执行真正出差错的一步:你我本应弄清楚自我后再‘意外’加入一切混淆的无真理世界。一则你我被神明污染的存在本身将加剧人间的混沌,使得祂不能轻易修正;二则你我在已经清楚自我为何的情况下不会轻易融合进去,随时可以抽身。最起码我可以。”
“但是……”桃花面,霜雪唇,一剪秋水如盈似坠,飘得一副巫山雨落,“我……你究竟是怎么离开……驯化进程的?”
白镇岳贴在他的耳边低吟般回答:“我自然是不同的。母神、污染、基因、环境、时空都无法改变我本身的存在。”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碎雪落在烈阳当空的雾后,折射出七彩的不可思议的光芒。光芒闪烁落于他的全身,如同塑布罩住他的面容,如同锁链圈住、撕扯喉结。血腥中带着绚烂的快意。
岚风咬住她的肩膀,在几乎狂乱的情绪涌动中忘却一切。
这样尖锐的计划和完美的运作让他有些难以呼吸。更令人产生快意的是,他的存在混杂其中。
白镇岳垂眸冷淡地看着低声尖叫的美人,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长发。
“以自己为引,祂要战胜祂们并非难事。”她无声对自己说,“如今唯一的变量完全被控制住——看他的样子,绝没有一点要去帮祂们的意思。”
“计划如旧,还有两秒,一切尘埃落定。”
“再见,敬你我的相逢。”
她闭上眼,低头拥吻怀中佳人。
血和涎液从相贴的唇瓣中落下。
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