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个忙,牵住凌师兄,”叶灼悄声说着,伸手塞给兰立地一块上品灵石,道:“这是定金,回山之后我再给你一块。”
初等弟子攒个一年才能凑一块上品灵石,兰立地当即爽快答应:“成交!你要出去?什么时候回来?事先说好,你要是暴露,千万不能揭发我!”
叶灼道:“我就出去看看,很快就回。”
兰立地出于良心,挠头劝他再想想,毕竟凌戊虽然温和,但明夷很恐怖。
叶灼执拗地一定要走一趟。
他回想沈明澈走之前的眼神,觉得越发怪异:
沈明澈为什么得意?又为什么对万剑山不行动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
拦不住他,收了贿赂的兰立地就尽心尽力地遮掩。
在她下楼和凌戊闲扯之时,叶灼偷偷从窗子跳出,逐渐远离客栈。
他很快来到白日里走过的受伤人家门前,却发现每家只留了一两个悬壶宗弟子,不见沈明澈。
叶灼蹲在墙角,从悬壶宗弟子的交谈之中,听到沈明澈竟是连夜带着九个人去往镇外,说是先要拿到狼身上的毛发做药引子,才好配制新药尝试。
叶灼讶然。
悬壶宗向来退居后方,此次竟是做起了他们该干的活?
“......区区妖狼不足为惧,此次任务想必很快就能完成,我们也挫一挫万剑山的锐气,那群剑修不解风情还没钱,整日里拿着把剑四处耍帅招摇,我早看不惯了。”
“刚才看他们那熊样,果然和明澈师弟说的一样,根本不敢出去。”
叶灼听到此怀疑更深,沈明澈肯定知道些什么。
又听房中继续道:“你也别乱说,是他们长老不让行动。”
“今日一早,万剑山长老带人灵山采劫雷花,明澈师弟好心引路,却在路途中碰到一具尸体;那长老见了尸体脸色一变,把尸体独自拉走翻来覆去看了一番,当即给兰溪镇的万剑山弟子传警告。”
“不过我们悬壶宗是最不怕这些的,自然照常让下山救镇民。”
房中之人聊起其他事,叶灼则细细回忆刚才二人说的话。
乍听起来,整个过程很合情合理、又自然而然。
明长老认出尸体异常因而阻止弟子继续任务,悬壶宗不惧尸体让弟子下山,一切似乎都说得通。
可叶灼始终纠结于一个人的行动。
唯一不自然的,是沈明澈带路发现了尸体。
为什么他带路就能发现尸体?
沈明澈是不是故意让明长老看到,逼得万剑山弟子留在客栈;然后独自抢走所有风头,高高在上嘲笑其他人,顺便让他不能表现,证明他根本不够格做剑尊弟子。
叶灼手搭在腰间,往下一落,忽而触到冰凉的秘银,猛然一醒,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都在想些什么?
整日以为别人针对自己,简直是发疯——况且发这疯还没什么用,只会自乱阵脚!
叶灼垂下头,坐在地上。
他使劲搓了搓脸,悄然站起,他知道是该回去了。
然而,强烈的不甘拉扯着理智。
叶灼有时候觉得自己离魔并不很远,只有听从内心去做之时,他才感到畅快。
——他知道自己不能错失每一个争取云溯目光的机会。
最初,也就是这种执念,才支撑着他走过最后一关,走到剑墟之上。
少顷,叶灼提起自己的剑,腰间秘银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他背离客栈的方向,小小身影带着一抹光走入镇外的茫茫夜色之中。
......
卯时,凌戊终于等到了一路风风火火赶来的明夷。
明夷一进门,就扔了好几卷画到桌上。
他扬眉,意外道:“凌师侄,往日你收到我的传信总不肯遵守,三番五次想办法自己行动,今次竟是乖乖带着人在这里等我?不再争先了?”
“师叔笑话我了,”凌戊拱手行礼,“您见多识广,我也不似从前冒失,自然是知道该听您的。”
明夷有些奇怪凌戊的改变,但也高兴他不随意行动,扬起下巴示意他传来众人。
万剑山弟子陆陆续续来到大堂,明夷对着众人道:“好在你们没有随意行动,妖狼没这么简单。带上这个,会更加稳妥。”
他抓起一卷画,一抖,画像骤然展开,却让全场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竟然是他们昨日才见过的楚家先祖、传说中的那个兰溪镇元婴!
明夷更是奇了:“怎么?你们也认得这个招蜂引蝶、一身情债的家伙?”
万剑山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明夷见他们半天放不出一个屁,嘲讽道:“没他,狼都不会来,你们也根本没有这个任务,还不快磕头谢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