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溯心道，白庆忌终于和前世庆忌将军有了几分相似的风采。

不过，白庆忌强大不过一会儿，看向云溯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心虚。他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掏出了玄剑。

只不过，玄剑已经从中断成两半，晦暗无光，沦落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再没有陪伴历代剑尊的赫赫威风。

“......我找到它时已是如此。”

云溯颔首：“我知道。”

他早就料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曾在第三世真正见过鸣刃断裂，并不惊讶，也不怪罪。可当白庆忌仔细将剑托到他手上时，云溯还是忍不住想到：

万剑山从立派传承至今的剑尊之器，陪伴他几世蹉跎的伙伴，终究是因为他的作为，又断了一次。

他摩挲着剑，垂眸不语，胸中满溢复杂难言的心绪，不能平复。

白庆忌叹气，道：“它不是一般剑，断成这样，整个西海也没有人能够重铸。云道友，我尽力为你寻一新的好剑，西海中心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吧。”

“稍等。”

云溯站起，往印象中沙山的方向而去，白庆忌不解，只得跟上。

眼前的沙山与四百年前的一般无二，云溯立刻找到最长的立木，将其拔出，再次寻到那块钢碑。

白庆忌惊道：“这是什么？！”

云溯道：“白公子，请你帮我找找，附近是否还有类似的碑。”

“这，先祖说这里曾是墓地，”白庆忌一咬牙，“算了，又不挖坟，我马上找。”

多了一个人，速度就快了许多。云溯和白庆忌在每个木柱周围翻找，不过一刻钟，又找到了新的四块碑。

四块碑中，有三块和第一块几乎一样，有着一模一样的三行半奇诡文字。唯一不同的是右下角的符号。

第一块是[01]，另外三块右下角同样有着[0]，只是与[0]组合的，不再是[1]，而是新的、云溯并不认识的图案。

最特别的是最后一块碑。

它右下角同样有[0]和新一个图案的组合，可是碑上却不见三行半，光滑的面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云溯指节轻叩，第五块碑传出清脆回荡的声响。

“内部中空。”云溯摸索着碑的边角，发现一丝空隙，原来这是一个盒子。

他轻轻用力将刻字的盖子缓慢拉起，白庆忌则扔出一个气泡，裹住盒子，以免当中的物品被水损坏。

当盖子彻底打开，气泡中包裹的，只有一本莎草纸订成的笔记。笔记的封面，依旧写着一行他们看不懂的图案。

云溯道：“走罢。”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

白庆忌当即又给笔记裹了好几层气泡，并用法力紧紧束缚住，免得上升之时气泡破裂，浸湿了笔记本。

云溯跟随白庆忌再次穿过水母群，怪的是，相比于他们来时，桃花水母急剧缩小，伞头加上长触须都没有一个成人高。

而且，他们离开得也很轻易，水母群似乎失去了互相沟通、联手攻击的能力，它们散乱地游动，退化成一般的水母。

白庆忌道：“和庆忌的本源有关。它们离本源太近，也沾染上了我们的力量和习性。”

自拿回本源后，白庆忌愿意透露的事多了，眉目也舒展开来。

“什么习性？”云溯顺着问道，又摇头：“上岸再详说。”

他先要和叶灼碰面才是。

这段路程并不漫长，云溯却压制不住焦灼，终于，一点荧光出现在视野中，云溯携着夜明珠和笔记靠近，那点荧光，也迫不及待地向他靠近。

视线里，叶灼的脸逐渐清晰，云溯不自觉地弯起唇角，眼前忽而浮现一片大雪，巅峰之上，刚凭借意志登顶的少年与眼前人的轮廓重合。

叶灼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

云溯脱口而出道：“阿灼。”

熟悉的称呼出现，叶灼浑身一抖，方才酝酿的各种骚话吓退一半，险些松了手。云溯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眼中有几分狐疑。

“我以前是这么叫你的？”

叶灼埋在他的肩头，编谎道：“其中一个而已，我们之间还有很多别的......”

他话说得暧昧低沉，想把这件事揭过。

然而他躲闪着云溯的目光，实在是欲盖弥彰；结合先前种种疑点，云溯起疑之心再不能按下，把黏糊的狼从身上拉开。

“先上岸。”

叶灼从云溯口中听出秋后算账的意味，抬眼只见云溯忽而一笑，一瞬间让他沉迷，又叫他心惊肉跳。

“上去，全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