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之外,不时有股力量拉扯着云溯,他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顺着当年的过程走下去,或许能获取更多信息。
于是,“烛九阴”和城主一起催促,不到半个时辰,庆忌便和他们来到西海岸边,乘着大船,前往西海中心。
与四百年后不同的是,此时的西海仍有第二城的辉煌和热闹,岸边满是是欢送呼喊的人群,许多大船也一路跟随护卫。
一抹格外刺眼的日光射下,在水面留下一个成人头颅大小的耀斑,云溯似有所感,自然而然地意识到这就是烛九阴所谓的天。
跟随天的指引,他们找到了下潜地点,再次含着避水珠入水。
此刻,水中轻缓暗流托着云溯前行,水面的阳光透射而下,梦幻又绮丽,与未来那个暗藏危险的幽深西海完全不同。
下潜近百丈后,那束光一点不灭,成为一条碧蓝明亮、贯穿上下的光柱。光柱周边,是巴掌大小的桃花水母,它们兴奋地游动,似乎很好奇光柱从何而来。
云溯在另外两人不注意时,尝试触碰光,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们继续下潜,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云溯定睛一看,光束所指的最终地点,正是现实里他离开水母群后所到的地方。
那是一座沙山,上面立着许多竖状物。待他们靠近,才发现那是胡杨木制成的立木,有的立木似浆,有的立木似柱,大略一数,数量已经超过了百根。
城主惊讶道:“这是什么?”
“是墓地。”
烛九阴的记忆如此告诉云溯。
云溯皱眉不语,眼前的一幕足够证实,广大又深邃的西海竟也曾经是陆地。而这座墓山显然不是寻常物,否则怎么会在水底之下不腐不化,不受水流侵蚀,完好地留存着?
光的落点在沙山最高处,庆忌族长率先走上,挖开了沙,沉重地拿出他携带的凝珠,将它装到一个千年不朽的木盒之中。
“凝珠是我单独吐出的,”庆忌族长跪在凝珠前,忏悔道:“可庆忌族整个都赔上了。”
族长话中还有隐情,一人牵连一族?
云溯联想到现实中庆忌族的没落,若有所思,但他没有贸然开口和族长确认。
以“烛九阴”先知的身份,“烛九阴”不可能不知道庆忌族的情况。
城主则立刻笑着安慰族长,只是那话语里,毫不遮掩地带着傲慢和欣喜。
族长气急:“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云溯正寻找沙山上的线索,突然另外两个就打了起来。
族长原本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可因为已经失去本源,力量大减,竟然不敌身为人族的城主,不过片刻,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
云溯立刻分开二人,城主欺压族长,只觉得还不够,又冷嘲热讽几句,作势还要再打。不想,他不识水性,脚下一滑,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撞倒了最长的几根立木。
云溯扶额,以烛九阴的法力把两边定住,将城主拉起,又抬起倒下的木柱。
忽而,木柱之下,一道光亮闪过。云溯一滞,矮下身子,用手拂去上面的沙土。
他碰到了一个光滑、坚硬而冰冷的平面。他施法一瞬间清理其上所有沙土,只见一块刻字的半人长钢碑显出全貌。
旁边的两个互相瞪视,见“烛九阴”停下,都试着艰难靠近,看清后,异口同声道:
“这是什么字?!”
“做碑的匠人怎么想的?用铸剑的材料造碑?”城主又惊叹道:“这不可能刻得动。”
钢碑像个天外来物,上面三行半意味不明的扭曲文字,在场没谁能够解读。云溯细细看去,强行将文字的图案记下。
离开幻境之后,天下之大,总有人能够解读。
“.......嗯?”
突然,云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图案。天道使者前三世给他收尸,在他进入下一世前,总要让他暂时停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漂浮着许多由这两个图案连成的链条。
[1]
[0]
而今,他眼前的两个图案相连,形成[01]。
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云溯知道此次必须离开,他心中反复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三行半图案,被力量强行扯出。
又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加疼痛过后。
云溯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白庆忌焦急的脸。
“你可算是醒了,”白庆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有些虚脱:“要是出了意外,叶兄早晚把我片成鱼生。”
“不会如此。”云溯失笑,他凝眸观察白庆忌,停顿片刻,忽道:“恭喜。”
白庆忌一愣,道:“云道友敏锐过人。”
如今的白庆忌与潜入西海前的他相较,更多几分自信的气场,周身散露着浑然天成的强大,以及一层常人不可见的真气。
他无疑已经寻回了祖先本源,恢复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