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的来说,他是一个心机深沉、实力莫测的后起之辈。
楼上依旧传来庆忌们工作的声音,云溯想着,下一次与白庆忌相见,一定问问他,功成名就和族群安康,他更愿意选哪一个?
他又不由得想到此刻不愿想起的叶灼,叶灼前几世又在哪里?
以叶灼的天资,一入修仙界就不可能被埋没,可他从前从未听闻叶灼的消息,是不是前三世都早早丧命,他才不得而知?
这个猜想一冒出,云溯便拧紧了眉,骂自己竟有这不吉利的念头。
他继续往前,海边结冰的部分渐渐少了,这时,云溯发现自己走到了东岸深处,而他眼前,正是不久前见过的铸剑祖师雕像。
雕像前,又三两个铸剑师正在祭拜先祖。
他将腰后背着的布囊取下,打开,里面装着断成两半的鸣刃。
鸣刃一断,似乎意味着他已经再不能捡起从前身份。
云溯指尖触碰鸣刃的剑锋,那里已经不再锋利,也不再含着涤荡一切的气势,剑魂也消散得彻底。
云溯拿着鸣刃走向祖师雕像。几个铸剑师见有人持断剑靠近,纷纷好奇地转身。
几人看过剑后,纷纷惊叹,然而面对云溯询问他们是否能修复的请求,却又齐齐叹气。
“这样的好剑我们怎么能修?而且还是以冤魂、以意念锻成的剑,就算是西海最好的铸剑师也修不了。”
另一人继续道:“以西海铸剑师的技艺,可以重铸,但新铸的剑将远远不如以往,甚至和普通剑也没什么差别。”
云溯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
从此以后,万剑山将来的所有剑尊再也不能用上鸣刃剑。
铸剑师们宽慰他道:“公子,无妨,就算祖师原地再生,这剑也未必能修成。西海这么多好剑,你随时来挑。”
云溯谢过几人,又朝着雕像的方向凝望。
“多谢。”
他没有说还要不要寻一把新剑。
铸剑师结束祭拜,云溯一人留下。
他坐在岸边,雪在长发、在肩头都落了一层白。
从出门到此刻,云溯游走在街道上,寻找各种物事转移心思,逼着自己多想想其他的事。万剑山、庆忌族,甚至更远的、已经模糊了的少时单调记忆。
他不愿去想刚和自己争吵的人,企图放空身心。
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最后思绪却又回到叶灼之上。
云溯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他闭了眼眸,索性让杂乱的心情把自己淹没。
日头渐渐西落,雪亦是停了,他望着海面荡漾的澄黄余光,心仍未静。
这种僵持最终被一抹血红终止。
带煞的建起靠近,云溯当即抬首,天边一抹红光迅速飞来。那无疑是叶灼的未名剑,它目标明确,径直靠近云溯连连绕圈,似乎很是焦急,却又有几分做作。
看它绕的方向,似乎是要他离开此处。云溯揣摩着剑的意思,告别了铸剑师,随它来到一处隐蔽的无人小巷。
【剑尊!】
云溯眉心一跳,哪里来的声音。
他锁定声音出现的方向,而后惊讶地发现那里没有人,只有未名剑。
【别看了,是我!】
云溯愣住了,脸上难得有些呆滞。
往上数到世界起源,往下数到烛九阴预言,世上都没有过会说话的剑。
就连剑尊传承的鸣刃也不能,他顿生疑窦,未名剑到底什么来头?
真的只是当年灵溪顺手捡回来的一把剑?
云溯面色渐冷,可未名剑也无所谓他怀不怀疑了,噼里啪啦倒出一箩筐的话。
【剑尊,我主人那里出了点状况!】
未名剑第一次饱含感情地称叶灼为主人,自己也被恶心了一下。
但当它想到接下来的好戏,心里十分快意,演得更加情真意切起来。
“什么情况?”
云溯脱口而出,心一下悬了起来。
未名剑的口吻不似作伪,加之担忧已经成了他的本能,纵使此刻他们此刻还在崩裂之中,云溯也没有犹豫,跟上了未名剑。
一人一剑快速回返,途中,未名剑迅速地和他“解释”情况。
在它口中,是那块秘银闹的祸。
按它的说法,云溯走后,叶灼情况不稳,心绪起伏,拿着秘银饰品失魂落魄,结果,似乎触动了上面的什么隐秘,银饰散出甜腻的香气,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把叶灼迷晕。
云溯却皱眉道:“不可能会有任何机关,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银饰是自己送的。
无他,这种秘银只在火焰泉眼中有,要进入火焰泉眼的结界,修为要在合体期以上,整个修仙界合体期大能都不超十人;除此以外,所有合体修士里,也只有他的灵根属性最适合深入泉眼,其他修士也不会选择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能拿到泉眼秘银材料算来算去就他一个,而失忆之前他又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徒弟。
未名剑心说怎么有点不好骗?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
【唉,不是这样,我看那银饰更像是被什么污染了。】
【叶灼昏迷之后,面色潮红,不停喘动,我是一把剑,也摸不出他是不是被引发了高烧......总之那个甜腻的味道,只怕并非什么凡物,想剑尊见多识广,见了便能知晓。】
未名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它就是仗着云溯不解风月,没什么经验,诓骗他。
其实叶灼自己难受一会儿也就好了,可是它怎么能错过这个热闹呢?
眼见着云溯有些怀疑,它又加重了叶灼情况的描述,总算是把人骗回家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