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庆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还带着些怨气,嘟嘟囔囔地跟着两人一起往深处走去。
他们此刻已经进入魔宫深处。或许是先前倒霉到了尽头,此次潜入魔宫,先前预想的极端情况几乎都没有出现。
除了被魔宫镇守的四魔将之一发现外,他们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地进入,不时出现的拦路魔修也只是虾兵蟹将的水平。
更何况,那个唯一算得上战力的魔将也被叶灼和白庆忌联合攮晕,丢到无烬渊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里,没十天半个月爬不上来。
白庆忌感叹道:“无烬渊别的不好,处理尸体倒是不错。就看那些遍布地面的裂缝,不知道
底下多少白骨。”
他随口说了一句,不想,云溯忽然道:“不错。无烬渊裂缝,确实是历代魔尊藏匿败者尸骨的地方之一。魔尊几乎都是天魔,天魔信奉亡者的怨恨能够使自己更为强大。”
白庆忌顿时一身恶寒,叶灼耳朵动了动,手指微微蜷起,半眯着眼余光瞥向他。
白庆忌眉尾一抽,不知道给他钱的祖宗犯了什么病,但凭着求生直觉立刻闭嘴。
云溯却是若有所觉,捏了捏叶灼的手心。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不一样。”
叶灼眉头松开,他是什么样无所谓,一切顺势而为,他只是在意云溯的看法。如今云溯说得分明,显然是在照顾他的心情,然而,不知为何,他心头仍萦绕着一丝摆脱不了的模糊预感。
那预感,说不上是好是坏。
白庆忌左看看右看看,这才了悟,啧啧两声,笑着问云溯说更多有关四个魔将的事。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云溯说,他们方才丢到裂缝里的第一个魔将是化神初期,其灵根是带着阴寒奇毒的湿润之土
,正好被白庆忌身上难得一见的强水冲垮,又被叶灼的大火烧干,所以他们才能相对轻松地打败他。
说到第二个魔将时,叶灼补充了云溯记忆缺失的内容。他们曾在兰溪镇见到为情所困又极端复仇的魔将,十年前魔将已经魂飞魄散。
云溯道:“在你们面前,除去魔尊,第三个魔将就是真正需要小心对付、心怀忌惮的敌人。”
据云溯所说,第三个魔将沉默寡言,性情木讷,常常留在洞府里不出门,鲜为世人所知,却是所有魔将中最强的一个,已经突破炼虚期。他们必须在云溯取回力量前,尽全力避开此人。
可最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们根本没有见到第三个魔将的任何痕迹,更别说魔尊本尊。
“至于第四个,就是魔界少主,魔尊的养子,”云溯细细回忆着几世记忆:“我和他没有接触,不知真实水平如何,只知道无烬渊一应大小事均由他经手处理。”
叶灼:“......苍岚居然也算得上魔将?师父,我们见过他。”
叶灼将往事道来,特别点明十年前苍岚只有金丹期,单从实力而言,根本承受不起将军的名头。
一个金丹期、撑死过了十年突破元婴期的魔修在实力上根本无法造成威胁,但苍岚的阴谋和伎俩不少,如若碰见,需得提防他的一言一行。
白庆忌听得入迷,一手不慎按到墙边挂着的魂火上,唉哟叫痛。
云溯无奈地教他如何用水洗去痛感,老魔尊的魂火挂满了通向魔宫最深处的长廊,意在指引,也在威慑。不及时处理,往后便如蛆虫一般,永远有烧灼啃噬的难熬感觉。
当初,老魔尊防备的最后一招便是燃烧灵根,将魂火凝成无孔不入的箭矢对付云溯。云溯当时一心只想杀死老魔尊复仇,面对会毁去他所有修为的攻势,绝不可能如老魔尊料想的一般退缩。
最后老魔尊死了,他的修为和灵根也全部废了,眼睛也从那时起再不能视物。
如果再来一次,云溯心想,自己可能不复从前果决,难以再有从前同归于尽的心境。
而今,他的命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
叶灼拉着云溯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们遇见的巡逻兵寥寥无几,直到他们越过某一条无形的界限,压迫感如山般降临身上时,云溯才忽而想起——魔宫圣物所在之处,天然克制正道修士。
这种克制来源于历代魔尊累积的血腥之气。
越往里,云溯感受到的压迫更加强烈,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为沉重。
上一世云曾两度进入魔宫腹地,对此早有心理预期。但即使是第三次经历,还是差点软倒;叶灼丝毫不意外地是他们之中最为轻松的一个,他即刻撑住云溯,给了对方喘息恢复的时间。
一旁的白庆忌也受到影响,不过毕竟是妖族,远不如云溯严重,但体内法力流动滞涩,实力也被大大消减。
“难怪,”白庆忌兀自摇头道:“魔尊这么胸有成竹,深处连一个看守的魔修都不放。再这样下去,我走到深处,肯定完全无法使用法力,更不用说云道友了。叶兄,你感觉如何?”
叶灼默不作声,片刻后才道:“没什么感觉。”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何止是没什么感觉,事实上,从跨越那条界限开始,他就开始心跳加速,体内灵脉涌动,法力前所未有地高涨。
他甚至发现越往深处,体内的兴奋就越发强烈,压抑的各色欲望就此不断翻滚,杀欲也好情.欲也罢,个个蠢蠢欲动。
叶灼从前只在古书之中知晓魔肆意妄为,曾经对他们不堪一击的自制力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