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道：“不错，这是一个伟大的试验，我们必须证明无论什么人，都能在高维世界的帮助下，获得整个低维世界。现在，你还面临着一个隐患，如果那些棋子不愿意照你的想法行事，带来前功尽弃的隐患，你预备怎么做？”

凌戊道：“不影响剧情的除掉，至于和剧情主线强烈牵扯的，我有以下三个方案。”

云溯听得头脑一阵阵眩晕，纵使那些话和他有着深刻的文化隔阂，可彻骨的经历叫他即刻明白了凌戊话中的大致含义。

在听到“三个方案”时，云溯强压情绪，神色一凛。

“其一，通过锚点构建的天道力量强制惩罚，使其不得不听从，这能解决百分之九十八的脱轨NPC。”

“其二，重启机制。如果NPC强行不计代价破坏剧情，那就启动时间倒流，许以丰厚奖励，再来一次，我相信所有人都不会对着干自讨苦吃。这个方案的弊病在于，重启将消耗大量天道系统能量，并且，一旦重启，NPC会有上一世的记忆，而我的前世记忆却会消失。”

老人摇头道：“你太自信。凌戊，人是世界上最难预测的。”

说完，他被冷风一吹，轻轻一咳，便再也停不下来，咳得天崩地裂，像是要把肺也咳出来一般，他的生命显然已经到了尽头。

少顷，老人从轮椅底下拿出一个黄铜钟。

“还是要我给你补上第三个，收下吧，囚禁钟。”

“你可以根据剩余的力量，选择一个角色囚禁，使他在没有剧情时受困。一旦有剧情，他会离开钟，倘若离开时不按照剧情发展做事，不到三秒，自当爆体而亡，以何种手段都无法复生。”

云溯骇然，一向平静的智能体凌戊也久久不出声，飞速思索过后，凌戊发现钟的一个致命漏洞。

“如果死的是重要NPC，比如设置为第一备胎的剑尊，不就代表故事结束？”凌戊语速加快，急切道：“他死了，系统就会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口子，世界早晚会恢复到正常水平。”

圣人道：“确实如此。所以我给你这个，你一定要好好斟酌如何使用。”

云溯愣怔当场。

如果说之前的话对云溯是剧烈冲击，方才两人的一问一答则是直接质问云溯自己。

兜兜转转，难道只要他不与天道对抗、也不听从天道操控，一门心思寻死，就能够让所有人解脱？

难道他一开始，就走了弯路，导致自己和他人饱受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这算什么？

活着，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死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既然如此，他自己又算什么？

面前两个操控全盘的人存留于过往，对如今云溯的滔天怒火毫无所觉，即使察觉也并不在乎。

“这就是‘起’。一个故事最难的部分，正在于此，凌戊，接下来便是‘承’。”

圣人以从南疆带来的柳枝做笔，在泥地上划出一个“承”字。

云溯听到圣人告诉凌戊，承是故事里最为微妙的部分，它关系着故事的精彩程度，换句话说，越精彩“沈明澈”得到的爽感越多，他们获得的能量、对世界的掌控就越多越强。

“爽，这很难吗？只要足够多的人给他足够多的爱......”

凌戊话未完，便被圣人打断。

“又错。”圣人可惜地看着凌戊，感叹他到底和人类还有差距。

“直接给你一颗糖，和你受了伤、饿了肚子，再吃一颗糖，哪一个印象更深刻？那一颗糖更甜？”

“故事需要反派。”

凌戊点头认可，“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反派，魔尊，同时魔尊还会是沈明澈的爱人。”

圣人却说不够，训斥凌戊，连反派都是沈明澈的爱人，这个故事跌宕起伏在哪里？

“再加一个，我想想，魔尊该有个儿子，还必须是受尽折磨、不被期待生下来的私生子。”

凌戊渐渐上道，当即明白自家主人的用意。

被抛弃的孩子最会憎恨抛弃他的父母，必将对魔尊和沈明澈施加强烈的报复。

为了让反派儿子的报复更加合理，凌戊主动提及增加儿子的设定。

“他的母亲出身烟花之地，是魔尊泄.欲用的玩具。他长大后，面容被毁，心理进一步扭曲，又是天魔出身，终将走向理智的灭亡，定能对亲生父亲刀剑相向。”

圣人却说还不够，说魔尊强大可怖，就算再恨，一般人不会以性命冒险。

云溯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凌戊说得那样详细又清晰，种种细节互相印证，让他一直不肯细想的一件事，堂而皇之摆在台面上。

迫在眉睫。

他的眼中，倒映着老人提起柳枝，手腕松松写下二字，利诱。

“不是利诱魔尊他儿子，而是对着魔尊。凌戊，届时，你一定要以天道使者的身份告诉魔尊：吸干血亲精血，是终止天魔被欲.望焚烧、自取灭亡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