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真的?
江沐和明夷目瞪口呆,均是拿不准叶灼到底要做些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竟不约而同地呆呆看着天材地宝如水一般流入,没有阻止,大脑一片空白。
待到侍卫长将写着所有礼品的黄金名单卷轴呈上,所有魔修都离开之时,江沐才“嘶”了一声。
“师姐?”
明夷突如其来的呼唤惊到了入神思考的江沐。
她手中卷轴旋即掉落,滚滚摊开,一路滚出扶桑崖正殿,并顺着台阶继续往下,足足有近百丈长。
两人默契看向塞满礼品的后厅,均被其上金碧辉煌的光芒闪到了眼睛。
江沐揉了揉眉心:
“此事必有蹊跷。师兄丧命于无烬渊,纵使你我都清楚他真正的死因,可明面上,他的死还是和无烬渊脱不开干系,万剑山和魔宫这些年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表面敌对的状态。”
“叶灼身为魔尊,送来厚礼也就罢了,可魔宫的卫队一路上没有半点遮掩,大张旗鼓,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江沐思来想去,只觉得叶灼就是故意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往万剑山替他师父送了聘礼,可是为什么?这对魔宫没有任何好处。
“这不是重点,师姐。”
明夷抬手施法将卷轴收起,拧紧了眉头:“最奇怪的难道不是他要替云溯向沈明澈下聘?他没杀了沈明澈就不错了。”
江沐猜测道:“这并不难解释。许是他和师弟曾经提及的‘天道’在作祟。”
她已经很接近事情本源,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想不通叶灼为什么张扬送礼。
“即便有‘天道’的影响,以他对沈明澈的厌恶也绝不会准备如此厚礼,还广而告之,要他人知晓......他一定另有目的,你我只能静待,看魔尊接下来如何作为。”
江沐去信到无烬渊魔宫,只得了叶灼一句回复。
[放心,不会对万剑山不利。]
叶灼卖了个关子,她不得结果,和明夷从此按兵不动,平静等待。
不出所料,无烬渊魔尊以徒弟名义大肆送礼上万剑山的事不到三日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传言经过众口传播,衍生出各色猜想,而后竟越发稀奇古怪、惊世骇俗的版本。
最初,相对正常的猜想,是说万剑山和魔宫要借此商定和平共处协议。
这种说法被广泛接受,近十年,魔修作乱事件大幅减少,一些家族也同少数无烬渊部族合作,获得无烬渊内部独有的灵材,或是选择实力强悍的魔修作为家族门客。
往后的流言发展就越来越不受控制,一时间,此事成为修仙界茶余饭后最热的讨论话题。
“齐家消息最灵通的长老告诉我,这事儿是这样的——万剑山暗中囚禁责罚上代剑尊多年,终于被和师父感情身后的魔尊发现,魔尊送上厚礼,是对万剑山施压,让他们放出消失多年的剑尊。”
“你落后了!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分析,天道盟的修身堂长老,都知道吧?一千三百零六年的资历,在讲堂上和他的爱徒们说了,魔尊和烛九阴算过,沈盟主的八字能旺剑尊,天道盟的势力能助力剑尊归来,所以才不惜下血本替剑尊准备聘礼!”
“奇怪,既然是下聘,为什么不能直接送到天道盟?”
“这不简单?吊着天道盟啊!”
“真是鸡贼。”
“一个引动七八次异象的魔头有什么好吹捧的,多少人被他强迫搬迁,远离故土,甚至有人重病丧命于半途。我看他不安好心,癫狂已久,最靠谱的还是那个,他在聘礼里下了绝世毒药,要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此时,有人拍案而起。
“你们说得都不对!”
说话之人是个矫健的女子,在场有人点破她的身份,是万剑山明夷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兰立地,带头起哄让她说道说道。
兰立地受众人邀请,站上酒楼桌子,神秘兮兮地道:
“其实归根结底,这里头,是感情的问题,诸位都没有从感情的方向好好考虑。”
“别藏着掖着不说,你有什么高见,倒是摆出来给大家看看。”
“就是就是!”
兰立地不急不徐道:“你们心里都清楚,剑尊绝不可能和沈盟主结为道侣,魔尊这些年寻找剑尊的作为,又显然感情深重,为什么不敢大胆猜想——”
“魔尊就是以此婚事逼剑尊现身,然后光明正大抢婚!”
她一语惊雷,酒楼众人齐齐静默一瞬,下一刻,爆发了沸腾般的讨论。
几乎所有人都在反对兰立地的离奇猜想。事实上,人们或多或少从师徒二人过往的事迹中窥见一丝不同寻常的羁绊,可此二人一则隔着正魔对立,二则隔着师徒之分,有着立场和伦理上的多重阻碍。
人群的反应永远是,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