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正道愿意承认过去几乎没有任何污点的剑尊,和离经叛道的感情扯上关系;也没有魔道会以魔尊追随剑尊作为骄傲,他们只会觉得,这样的魔尊没有坚定地维护魔族利益,随时可能背叛。
“我瞎说的,哎!别打了!”
兰立地抱着头仓皇逃出酒楼,好在她早有伙伴接应,一把抓上伙伴伸来的手,与他同乘一骑,扬长而去。
带走她的人,正是几日前路过万剑山脚下与魔修搭话的医修晏生。
晏生结束修行,刚出师不久。
一拜别师门,他便赶往司幽城,几日前找到了爹娘留下的旧居;兰立地照顾过幼时的晏生一段时日,昨日碰见,便提出要和他一同去祭拜郎中夫妇。
兰立地骑在马上,心有余悸:“吹牛吹大了差点被打个鼻青脸肿......晏生,你昨日说碰到了魔尊,我没问清你便有事先走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很是好奇,晏生腼腆一笑,道:
“不是什么大事。魔尊找我帮个忙罢了。”
兰立地瞪大了眼睛,堂堂无烬渊魔尊、世上第一号魔头,找他帮忙,这还不是大事?
她连连追问,晏生都是笑而不语,急得她捏住他后颈逼问:“说!是不是和他送礼的事有关?”
晏生连咳几声,还是不说真相,只是温吞地笑。
“我实在不方便说......不过,你等着吧,道侣大典或许会十分精彩。”
兰立地拿他没办法,只好松了手,同他在郎中夫妇的衣冠冢前静静上香。二人都有些怅惘,兰立地想起还不是魔尊的叶灼,长长叹气。
“几十年前,魔尊也像以前的你一样,瘦瘦小小一个,孤苦无依。世事难料,今日他风光无限,虽是与我们背道而驰,但做了魔尊,谁也不能拿他怎样。”
晏生听完,却是沉默。
良久,他喃喃道:“我觉得,他做魔尊并不快乐,或者也可以说,痛苦。”
晏生想起魔尊的模样。
魔尊见他,没有戴任何面具,作为医修,他当场就在那张冷肃沉郁的脸上看到了末路。
对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精神更是如此。
一般他们医修把这个症状称为,没几年活头的不治之症。
......
天道盟。
当无烬渊的信件送上天道盟时,沈明澈已经被他的下属提前清洗一番,监管在阁楼最高处的房间里。
作为万灵之体,沈明澈几乎被天道盟的主要盟友榨干了所有身体价值;突如其来的强制婚约,竟是将他从泥淖里暂时捞出,得了片刻清净。
沈明澈起初在听到道侣是万剑山剑尊时,眼底燃起一点光亮;可紧接着,他惊骇地知晓聘书来源于无烬渊,顿时缩到房间角落,死活不肯出门,坐上送亲的青鸾。
叶灼恨他入骨,绝不可能有什么好心!
就算是剧情规定......他这些年受尽苦楚,谁还相信那些狗屁剧情!
可惜他没有选择。
天道盟的几个长老被魔宫的重金砸得心花怒放,再加上他们盟主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他们便欢天喜地将沈明澈拖出,五花大绑。
前来接亲的庆忌将军见状,笑着解开了沈明澈身上的束缚,改为在他后心贴了一张定身符。
“太不体面。沈盟主是心甘情愿到万剑山与剑尊结为道侣的,自然要欢欢喜喜。”
白庆忌牵着被定身的沈明澈骑上青鸾,沈明澈看着他俊朗的侧脸,心中再无从前见到男人时泛起的涟漪。
他浑浑噩噩,似乎发现自己走了叉路。
他本来不该是这样的命。
可无论怎么回想,他都觉得自己十分无力,就算重来,也不知道哪里是改变命运的关键。
白庆忌始终噙着笑,除去定身,待沈明澈没有一点无礼之处。只是沈明澈的所有问题,他都没有回答。
青鸾振翅而起,此时正值傍晚,霞光让神鸟的羽毛更添一层华彩。白庆忌摘下一片青羽,化作简信,传给同样正在前往万剑山的魔尊。
与此同时,随着夜幕的降临,沉寂多年的剑墟之上,一阵不同寻常的清风吹来。
它吹去竹屋上的落叶,带走床榻上的积尘,给闷热的夜晚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风声拂过树梢,沙沙声响,悄然带来剑墟许久不见的生机。
风转了方向,随剑墟陡峭的岩壁而上,最终停留于剑墟之巅。此时,正是剑墟一年内没有积雪的短暂日子,风毫无阻碍地穿过剑冢,到达终点。
这里,阔别已久的年轻剑尊刚刚苏醒,左右手各持着半截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