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铁军冷笑：“人家大师都说了，这墓碑就是真的。行了，我不想听你狡辩!实话实说，这墓碑到底什么时候弄来的？！”

“这、这我不知道啊，”道具老师声音发干，“这墓碑是我徒弟刻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弄来的这东西，我完全不知情。”

“我这就把他叫过来！”说着，他让人去喊自己新收的徒弟。

他这个新徒弟，是老家的亲戚。娱乐圈利润多，工作辛苦但工资可观。尤其是跟着名导演，不缺钱赚，一般人想跟着他学习，他是绝对不会收的。就连这个徒弟，还是他父亲逼着他收的。

“你知道这些天，剧组就是因为这块墓碑出的问题吗？你说你耽误了多少时间，这些损失你负担的起吗？”孟铁军咬牙切齿道。

听到这话，道具老师吓得额头沁出冷汗。

这时，道具老师的徒弟从远处小跑着过来，看着这架势，腿都直打哆嗦，根本不敢直视孟导和他师父的眼睛。

道具老师见孟导没说话，瞪了自己徒弟一眼：“这墓碑，你从哪儿弄来的？”

徒弟低着头，不说话。

见状，道具老师算是明白了。

这墓碑的确有问题，而且有大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这墓碑到底是你从哪里弄来的，不说实话你就滚蛋！”

徒弟抬起头来，眼神闪烁，样子十分心虚，嘴唇嗫嚅了几下，还是没敢开口。

道具老师恨铁不成钢，狠狠踹了他一脚，随后朝孟铁军道歉：“孟导，这回耽误了拍摄，全是我的错。只要能弥补损失，我任打任罚。”

孟铁军冷哼一声：“哼！现在知道错误了？晚了！”

道具老师羞愧地垂下头。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块墓碑?”孟铁军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道具老师徒弟的脸上。

徒弟早被这阵仗吓懵了，六神无主说不出话来。

“这块碑，是从山里一座老坟上撬下来的。那座坟的主人，跟着碑来了剧组做客。”见此情形，林知夏叹了一口气。

闻言，徒弟的脸白了。

“你们开机那天敬的是天，”林知夏说，“但得罪的是地底下的人。”

“啧，人家跟着你们半个月，不是想害人，单纯就是讨个公道。”

听见这话，道具老师怒不打一处来，一脚在徒弟屁股上，徒弟连连趔趄了好几下。

“你个熊玩意儿！还不说实话！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替你爸打死你！”

怒火上头，一时之间竟忘了遮掩了两人的亲戚关系了，虽然娱乐圈亲带亲友带友是常态，但都是在私下进行，从不捅到台面上来。意识到说漏了嘴，道具老师脸皮一僵，根本不敢去看孟导的眼神。

徒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时间太短，我根本学不会怎么做旧，我害怕做不出来会被骂。于是就花钱跟村民买了一个现成的。”他痛哭流涕，“那个村民说，这是个死前没出嫁的姑娘的石碑，上面没刻字，她家里的人根本不去上坟，搬走没关系，于是我就花钱买了下来，在上面刻了人物的名字。”

“不就做旧嘛，你不会可以跟我学啊！”道具老师失望道。

【我滴个乖乖，这徒弟也太蠢了吧！】

【花钱买墓碑？这什么脑回路啊】

【村民也是缺德，那坟没人上就能挖了？】

【偷墓碑，这不光得罪人，还违法吧】

【太损了太损了】

【所以那姑娘的魂一直在片场飘着？】

【半个月了，想想都瘆人】

【看着自己墓碑被搬来搬去，谁能不发火。】

【道具老师真是被这徒弟坑惨了，不过听话头，两人像是亲戚。】

【亲戚也不能这么坑啊】

孟铁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清楚的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事平了。

他转向镜头，语气恳切：“主播，事到如今，您看该怎么处理？只要能让那位姑娘消气，让剧组正常拍摄，该怎么做您尽管说，我照办。”

林知夏没回答，她的注意力被画面角落里那块墓碑吸引了过去，目光越过镜头，落在了灰白色的墓碑上。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卡了？】

【信号不好？】

【啧，主播眼神不对】

孟铁军不愧是导演，敏锐地觉察出了不对。他随着林知夏望向墓碑，却什么也没看见，眼中不禁流露出疑惑。

然而，此时墓碑上方，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多了一道影子。

一道白色的，淡淡的，像一层薄雾拢成的影子。是个年轻姑娘，一身白衣，头发散着，赤脚飘墓碑上方。

她正面无表情地垂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

这场面，片场的人看不见，直播间的观众也看不见，只有林知夏能看见。

林知夏轻轻开口：“姑娘。”

林知夏一开口，片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铁军左右看了看，声音发紧：“主播……您在跟谁说话？”

【靠靠靠！前方有鬼出没！】

【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我确信什么都没看到啊？】

【主播，你看到啥了？】

【主播主播主播，你和谁讲话呢？我真的很好奇。】

林知夏没理孟导也没理弹幕，专注的和对面的女鬼沟通，“这半个月，你一直跟着他们，对不对？”

惨遭无视的弹幕炸了——

【？？？？？？】

【她在跟那个鬼说话？？？】

【我靠我靠我靠】

【鸡皮疙瘩起来了】

【现场有东西？？？那个女鬼就在这儿？】

片场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