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道具老师的徒弟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一片。他瞪大眼睛看着林知夏盯着的那片空气,嘴唇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听见有人好像在和她讲话,白衣女鬼抬起头,朝镜头的方向去。
她望着镜头里好像能看见的林知夏,好奇地歪了头,嗓音生涩:“你、你能看见我?你收鬼的天师?”
林知夏和她对视,语气温和:“别怕,我不是来收你的。”
“你墓碑被村民盗卖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所以你才在这捣乱是吗?”
白衣女鬼点头。
见她回应,林知夏再接再厉地说道:“剧组的导演之前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知道了,我来代表他问一下你,你想要什么补偿?”
这次,白衣女鬼沉默了很久。
此时,孟铁军和直播间的观众,都直勾勾的盯着林知夏,看她的反应。
林知夏的目光则一直随着对面的白衣女鬼活动。
女鬼正低头,看墓碑。
墓碑上,新刻的字十分板正,她很讨厌那些字,又很羡慕。
这么想着,女鬼开口了:“导演?是不是很有钱?”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林知夏点了点头。
“我想要新的墓地和墓碑,墓碑上面要有我的名字。”
“好,这些都可以。”林知夏一口答应下来,问:“还想要什么吗?”
白衣姑娘想了想,摇了摇头。
林知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即她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秋菊,我叫张秋菊。”
“好。”林知夏瞥见张秀菊身上的白色单衣,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镜头。
孟铁军已经看傻了。
“大、大师?”他声音发飘,“您刚才,是在跟那位说话?”一会儿的功夫,孟铁军对林知夏的称呼都变了。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啊,她真的在跟鬼说话!!!】
【我看见了她的眼神在追着什么东西移动】
【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但我好想看,哈哈哈哈感觉自己有点神经病。】
林知夏没回答孟铁军的问题,只是说:“她答应了。”
孟铁军一愣:“答应什么?”
“答应放过你们。”林知夏顿了顿,“但有条件。”
听到这话,一旁跪在地上的徒弟猛地抬起头,胆战心惊地望向孟导手上的手机,吓出了一身冷汗。
林知夏看着他,语气严肃:“你们剧组要找一个风水宝地,将她重新安葬。墓碑也要新的,上面要刻上名字。她姓张,叫秋菊。秋天的秋,菊花的菊。”
“可以。”
这要求对一个大导演来说非常简单,冯铁军立马答应下来。
徒弟在一旁抬手擦冷汗。
“还有,”林知夏继续说,“烧点纸衣,要姑娘穿的样式。厚的,棉的,暖和的。记得买手工做的,别买那些糊弄人的薄纸片子。”
见这个自己负担的起,道具老师连忙应声,抢道:“好好好,我亲自去买,买最好的!”
“最后,别的不说,偷了人家的墓碑,你们总得人家姑娘磕个头。”
说着,林知夏的目光落在徒弟身上。
感受到主播的视线,徒弟浑身一僵。
“磕头的时候,”林知夏说,“记得心诚一点。人家跟了你们半个月,你们拍戏的时候她在旁边,吃饭的时候她也在旁边,晚上更是在你身边盯着。你的脸,她认得。”
此时,徒弟脸色已经发青了。
林知夏看着他,“你把她从地里挖出来,用她的墓碑刻别人的名字。你说,该不该给人家磕头认罪?”
“必须得磕,我看着这小子磕。”道具老师在一旁插话道,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徒弟,“这次的事情解决后,你就回家去吧,这的工作不适合你。”
“别,别赶我走。”
徒弟“扑通”一声又跪回去,额头抵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
道具师傅偏过头去不看他。
他要不心狠一点,恐怕他的饭碗都要保不住了。孟导对待电影的态度向来严谨,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指不定多恼火,肯定不会轻轻放过这件事。
弹幕——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挖人家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这徒弟今晚得做噩梦】
【活该】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事情解决掉,再去补之前没拍成的戏份。
道具老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主动开口问:“主播,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这些事?”
林知夏瞥了一眼对面的白衣女鬼,淡淡道:“就现在。”
“别让她等太久。”
“好,我立马去安排。”冯铁军一边应道,一边指挥道具老师:“你赶紧去找墓地,记得要最好的,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出。”
“好的冯导,我一定认真办。”道具老师点头哈腰般连连点头。
连日来的困扰即将被解决,冯铁军不由得心情大好,他在直播间刷了一连串礼物,排名升到了礼物排行榜第二。
“主播,你能算出还有什么会影响剧组的事情吗?”冯铁军随口一问。
“呃……”
闻言,林知夏瞥了眼镜头角落处的秦雨薇和宋凛,语气不由得迟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