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所以现在全网都在扒他们？”

【何止扒，是鞭尸】

【那个宋凛，之前不是发过一条微博说“清者自清”吗？现在评论区全是“五次清者”】

【五次清者哈哈哈哈我记下了这个梗】

【兔球球更绝，她之前直播说“我的脸是天生的，妈妈给的”，结果被扒出来她妈妈的脸跟她完全不一样】

【笑死，妈妈给的，妈妈没给够是吧】

【还有那个董事长，他公司股票已经跌停了】

【富婆们现在忙着删朋友圈，我朋友圈里好几个之前晒“冻龄秘籍”的，今天全改成“早睡早起身体好”了】

林知夏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说爽吧，确实有点爽。毕竟之前被骂得那么惨。

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就告诉过你们”的无奈。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别太过了。该承担的承担，该反省的反省，别整成网络暴力就行。”

弹幕立刻有人刷：

【主播你太圣母了吧他们之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林知夏看了那条弹幕，摇了摇头。

“不是圣母。”她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被网暴的滋味不好受。我体验过了，不想让别人也体验一遍。尤其是那些跟风的小粉丝，她们就是被人当枪使了，现在知道错了，那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些真正干坏事的——宋凛、兔球球、那个高僧、还有那些开医院的——他们该判判，该关关，我不拦着。”

弹幕一片“666”。

【这才是正常人的逻辑】

【主播三观正】

【我粉了粉了】

【那些说圣母的，你们是不是没听明白？主播的意思是：小粉丝可以原谅，大恶人不行】

就在这时，又一条弹幕飘过来——

【主播，那个“宋凛唯爱”又发新动态了，她说她想当面给你道歉，问你在哪】

林知夏看了一眼，想了想，说：“不用了。让她省点车费，买两本练习题做做吧。追星追没了脑子，得补回来。”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买练习题】

【主播嘴好毒我好爱】

【宋凛唯爱：我谢谢你，我这就去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笑死，从此以后“宋凛唯爱”变成“做题家”】

林知夏看着弹幕，嘴角也弯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热带的绿意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混着楼下小卖部的收音机声——有人在放什么老歌，调子懒洋洋的。

她靠在床头，对着镜头伸了个懒腰。

“行吧，今天开播就图个热闹。想连麦的等我回京再说，现在人在外地，信号不好。”

弹幕立刻问她在哪。

她想了想，没说具体地方：“在云南，办点事。过几天就回去。”

弹幕又刷起一片“注意安全”“早点回来”“等你”。

林知夏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之前被骂的时候，没觉得多难受。现在被夸了，也没觉得多飘。

但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不赖。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连线申请。

【用户“孟铁军”申请连线】

林知夏愣了一下。

孟铁军导演？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孟铁军？？？】

【导演又来连线干嘛？？？】

林知夏也有点意外，她点了同意。

屏幕被分成两半，对面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穿着件简单的灰蓝色衬衫。背景是一间堆满书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电影海报，全是他的代表作。

正是孟铁军本人。

“林大师，”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笑意，“冒昧连线，没打扰你吧？”

林知夏眨眨眼：“没打扰。孟导有什么事？”

“我是来道谢的。”孟铁军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顺便还有些小问题要请教。”

林知夏眨了眨眼。

“盛源那事儿一爆出来，投资方连夜打电话来，要求换人”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林大师救我一命】

【这就是不听大师言，吃亏在眼前吗】

孟铁军没理会弹幕，继续说：“新的主角，圈里人给我推荐了好几个，有名气的没名气的，试了一圈，都不对味儿。主要还是害怕再出什么事。”

林知夏眨眨眼：“你想让我帮你看演员？”

“对。”孟铁军点点头，“我这儿有个新人，是我在话剧舞台上挖出来的。科班出身，演了三年话剧，没演过电影。我第一眼看见他，就觉得他是这个角色。但投资方不太满意，嫌他没名气，怕扛不起票房。”

他顿了顿，眼巴巴地看着镜头：“林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他到底合不合适？”

弹幕又炸了——

【卧槽孟导的新电影！！！】

【主播快看看！！！】

【这是要现场选角吗？？？】

【娱乐圈新星诞生现场！！！】

【主播你一句话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啊！！！】

林知夏想了想，点点头：“行，你把照片或者视频发过来。”

“有！”孟铁军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我这儿有他试镜的片段，还有定妆照，都发你！”

片刻后，林知夏的电脑上弹出一个文件包。

她点开第一个。

是一张定妆照。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不算特别出挑，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眼睛很亮，眼神干净，带着点少年人的倔强和迷茫。穿着一件旧旧的军大衣，站在一片荒凉的背景里，整个人像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一样。

林知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弹幕开始躁动——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是不是不行？】

【看着挺有感觉的啊】

【孟导选的人应该不会差吧】

【主播快说话急死我了】

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这是定妆照？”

“对。”孟铁军紧张地往前凑了凑，“你觉得怎么样？”

林知夏没回答，只是说：“把试镜片段发给我。”

又一个文件传过来。

林知夏点开。

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一个简陋的舞台上，没有布景，没有道具，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他演的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

没哭，没喊，只是坐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眼神里是那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抓不住的茫然。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把脸埋进手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台词。

但林知夏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弹幕也安静了。

几秒后，才有人反应过来——

【我草……】

【这也太牛了吧……】

【没有台词我居然看哭了……】

【这是新人？？？骗人的吧？？？】

【孟导你从哪挖来的妖怪？？？】

林知夏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孟导。”

“嗯？”孟铁军紧张地往前凑。

“这个演员，”林知夏说，“你用他，三年内能拿影帝。”

孟铁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林知夏点头，“他天赋够，但更重要的是，他吃过苦。你刚才那个片段，他演的不是技巧，是他自己。他眼睛里那种东西，不是演出来的。”

孟铁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我就知道他行……”

弹幕已经疯了——

【影帝！！！主播说他能拿影帝！！！】

【这什么神仙预言！！！】

【三年后我来挖坟！！！】

【到时候记得叫我！！！】

【这个演员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要关注！！！】

【孟导快说名字！！！】

孟铁军没理会弹幕，只是对着镜头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林大师，谢谢你。你这句话，比投资方说一万句都管用。”

林知夏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他自己有本事。我就是看了一眼。”

孟铁军直起身，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你不知道，这个戏我等了三年，这个角色我找了三年。今天你这一句话，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孟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鸣。大陆的陆，一鸣惊人的鸣。”

林知夏点点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弹幕已经开始刷——

【陆鸣！！！记住了！！！】

【以后我就是陆鸣的影迷！！！】

【一鸣惊人，这名字起得好！！！】

【主播一句话捧出一个影帝！！！】

【林半仙再添神预言！！！】

孟铁军又聊了几句，说等电影拍完请林知夏来看首映，又问了问她在云南的情况，最后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线。

直播间里还在沸腾。

【今天这直播看得值！！！】

【见证历史了属于是！！！】

【三年后我一定要来看这个帖子！！！】

【主播你太牛了真的！！！】

【孟导的新电影，陆鸣，记在小本本上！！！】

林知夏看着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阳光正好，热带的绿意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混着楼下小卖部的收音机声。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说点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方警官。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在云南哪个市？方便接电话吗？】

林知夏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