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知夏没接话。
随即,阿姨眨了眨眼,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儿?我从来没和学生说过我家里人的情况啊。”
林知夏笑了一下,没解释。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一张黄纸折成的平安符,朱砂画的符文从中透了出来,笔画瘦劲有力。
她走回来,把平安符递到阿姨手里。
“您把这个给她,让她随身带着,说不定这玩意儿能帮她挡一劫。”
阿姨低头看着手里这张黄纸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朱砂的颜色有点发暗,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新纸味。她抬头问:“这是什么?”
“平安符。”
阿姨愣住了。
前几天她听隔壁楼的宿管老王提过一嘴,说她这栋楼有个女学生,在网上还挺有名的,被称为什么半仙,算命特别准,好多人都找她看。老王说得神乎其神的,她却只是当个八卦听。
难不成老王说的半仙就是她?
看她这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骗子啊!
一个网上有名的半仙,也不可能闲得没事专门去调查她一个宿管阿姨吧?图什么啊?
宿管阿姨表情变了好几变,从怀疑到犹豫,从犹豫到动摇。
“……真有用?”她问。
“行不行的,就当个吉祥物也行啊。”林知夏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我检讨照样写。”
“好,谢谢你了。”
阿姨低头看了看手心,又抬头看了看林知夏,最后把平安符小心地揣进了口袋里。
“……检讨八百字,明天交。”
补完这一句她转身走了,步伐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走到门口还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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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机场
方柏在接机口等了四十分钟。
航班信息显示准点到达,乘客走了一拨又一拨,他要接的人就是不出来。
方柏低头看了看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他正准备再打个电话,余光里出现一个人影。
很瘦。来人像是一根被削细了的木棍,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马褂,左手拎着一个旧箱子。他右腿不太好使,走起路来身子一歪一斜,步伐却不慢。
方柏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对方的腿上收回来,心里却在想:都说阴阳先生窥探天机会导致身体五弊三缺,难道竟是真的吗?
“马先生,这儿。”方柏抬手示意。
那人走过来,也没寒暄,只阴沉沉地扫了方柏一眼。
方柏心里有点发毛,但面上没显。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二十多年了,什么怪人没见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的方向指了指:“车在外面,先送你去酒店?房间已经订好了,你先休——”
“不用。”那人打断他,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刮过铁皮,“咱们这就去办正事。”
方柏愣了下:“现在?你刚下飞机,要不要——”
“不用,你跟我走就是了。”
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方柏没再说话。他看了眼对方那条瘸腿,又看了看那张表情阴鸷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光开车就开了四个小时。
从高速下来,拐进省道,又从省道拐进一条连导航都开始犯迷糊的土路。两边的山越来越密,树越来越野,路最后彻底没了,只剩下碎石和杂草。
“停。”
马先生推开车门下去,瘸着腿往前走,步子一歪一歪,但在碎石地上走得比方柏这个健全人还稳。方柏锁了车跟在后面,越走心里越没底。
穿过一片矮灌木,眼前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周围的土是翻过的,颜色比别处新,旁边还扔着几个空烟盒和一瓶矿泉水,已经落了一层灰。
盗洞。方柏心里冒出一个词。
马先生弯腰钻了进去,方柏犹豫了两秒,咬咬牙跟上。
洞里很黑,好在马先生带了手电。光束扫过去,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一些辨认不清的纹路,脚下的地面是夯土,踩上去闷闷的,没有回声。
甬道尽头是一个墓室。
不大,大约十来平米,正中间摆着几件陪葬的陶器,东倒西歪的,明显被人翻过。靠墙的位置散落着几根骨头,不知道是原来的陪葬者还是后来的闯入者。
马先生对这些视若无睹,瘸着腿径直往里走。走到最里侧的石壁前,他停下,伸手在石壁上按了几下,又蹲下来摸了一阵。方柏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只听见咔哒一声,石壁上裂开一道缝。
里面竟然还有一间墓室。
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方柏跟着走进去,手电光扫了一圈,后背瞬间凉透。